希望(中文)

  希 望
  诗、随笔、小说、演讲录
  作者 (泰国) 陈颖杜

  必须对生活先有信心然后才能使生活
  廷续下去,而所谓的信心就是希望。
  ----保罗 . 郎之万

  前言 陈颖杜

  读书时期我的理想是长大后像普希金、高尔基成为诗人、作家。进入社会,要在社会生存,就必须面向现实去努力博拚。六十五岁事业有成,当我认为金钱对我已不重要,认为人的一生如果只为了追求金钱而活是生命的最大浪费,就毅然离开企业弃商从文,要回去实现读书时期的梦,但当作家的原意己质变,从个人兴趣提升到社会责任感。几十年人生奋斗,走过崎岖不平的道路,经历千辛万苦,遇到社会的千奇百怪,也看透人际之间的错综复杂,积累了大量的写作素材,对着社会这面大镜子,几年时间也出版了几本书。这本书是收集近几年来在一些在国内外报刊发表过但还未入书的作品,包括了诗、随笔、小说和演讲纪绿。书的插图是我18岁的女儿陈美美和16岁的儿子陈威廉利用暑假时间画的,封面是陈美美以前画的,收入书目的是给一对年青人留亇纪录和鼓励。书名<希望>是希望总结前一阶段,开始新的阶段,同时希望得到朋友们的指教.
  2006年1月2日于曼谷寓所

  目录

  第一辑 诗
  诗是被热烈的情感蒸发的水汽之
  凝结 闻一多
  写我自己的诗
  童年
  人生
  巴提雅海滩偶拾
  问海
  船
  浪花
  沙滩
  云
  海风
  闪电
  家---微型组诗
  家
  台阶
  阳光
  铁欗杆
  窗
  庭院的草
  墙外的芒果
  电灯柱上的燕子
  蝉

  第二辑 随笔
   ——拿破仑用剑做不到的事,我用笔来做到它
  (法) 巴尔扎克
  和非马谈生活
  李莎
  友谊
  腊像
  耳鬓厮磨
  希望
  下棋
  选举
  拜神
  你知道我是谁
  养狗咬自已
  放屁
  抱着大腿放屁
  何止失礼
  买鱼记
  在餐台上
  谈金钱
  又谈金钱
  三谈金钱

  第三辑 小说

  我不想当医生,靠别人的疾病赚饯:
  我不想当牧师,靠别人的罪孽生存:
  我不想当律师,靠别人的纠纷度日:
  因此,我别无选择,只好当个作家。
  (美) 霍桑

  微型小说

  都是娘子说的
  老教授小访
  月下
  不识时务的雨
  捉蚤记

  中篇小说

  高老大
  首长有约
  巫医
  年青寡妇与老婆养的

  第四辑 演讲录

  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述: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侮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耻。
  (苏)尼古拉.奥斯特洛夫斯基

  三元港币闯天下
  ----在北京大学演讲纪录
  接受北京电视台<华人纪事>访谈录


  第一辑 诗
  -----诗是被热烈的情感蒸发了的水气之

  凝结 闻一多

  写我自己的诗

  我出生在中国著名的侨乡海南岛文昌,文昌人口有一半甚至三分之二外出谋生,全世界很多国家都有文昌人。男人出门了,女人当家务农,祖母是一家之长,海南岛的夏季太阳高照,天气酷热,在家乡的小河两岸沙地中午被晒升起一片薄雾。有一天天气太热了,祖母吩咐家人不要出门。我当时七岁,笌一条短裤坐在祖母怀抱。祖母一面给我摇扇子一面给我讲故事,指着门前躺在树荫下的一头水牛对我说:“你呀,长大了要努力读书,不努力读书就会像那头牛,牛不识字就一辈子耕田。”祖母的话一辈子刻在我脑海,成为我一天可以不吃饭但不能一天不读书的推动力。
  1939年日寇占领海南岛,父母带我兄弟逃亡到广州湾(现在的湛江市)法国租界,我进读小学,邻居是一位孤独的穷读书人,他喜欢我到他家作客,在他家我发现很多书,第一本引起我兴趣的是<罗通扫北>,封面两个武士骑在马上打架,我开始沉迷于章回小说,虽然当时读不全懂,但也知道故事大慨。夜里家中没有电灯,我就拿一本书蹲在街灯下看,母亲在家守着一支蜡烛,时钟敲十响母亲就出门找我拉着回家。小学毕业,我已把<三国志>、<水浒传>、<西游记>、<封神榜>,还有厚厚很多集的<七侠五义>都看完了。
  中学时在离家五公里的学校寄宿,没有钱搭车,两个星期才回一趟家,回家时走路,回学校时就带母亲准备好的萝卜干等干粮搭车。在中学开始读从高尔基、普希金等到鲁迅、巴金、冰心等的作品。对我影响最大的是高尔基和普希金。当时我想我也可以写一本<我的童年>那样的书。我开始写诗,我的诗经常贴在墙报上,想将来也当作家。19岁时家庭没有支持我继续读书的经济能力,我开始找工作。解放后我赤手空拳出国闯天下,当时政治运动连续不断,怕海外关系连累母亲,不敢与她接触,一别25年,但母亲一直都活在我心上。祖国改革开放一开始,我就急不容缓回故乡看母亲。每次见面母亲总紧紧拉着我的手,紧紧抓着她的希望,喜悦地喃喃自语:“又回来了!又回来了!”紧紧把孙子抱在怀里:“这幺高了!这幺高了!”。
  1988年为了医治母亲的眼疾,我带母亲到曼谷医治,住不上三个月,母亲怀念的是家乡那片土,那口井,门前那几棵龙眼和杨桃树,那幢近百年的祖宅,又回到家乡。
  2000年母亲94岁离我而去,一去不回。
  我只有把母亲的照片高高挂在墙上, 每天望着母亲,向母亲祈祷。母亲离曼谷返回家乡时留下一支木手杖,我放在床头枕头旁,每天相陪。
  我进入六十五岁,总结人生,我想:难道我一辈子就是为钱而奋斗?我计算再活六十五年,我也可不必为生活愁忧了,就毅然弃商从文。开始努力园我读书时当作家的梦。我从写回忆录开始,1999年写我的传记<我的路---白手创业的历程>,2001年出版第一本传记文学 <三元港币闯天下>和第一本诗集 <人生之歌>都是献给生我、育我、教我、把希望寄托于我的最亲爱的母亲---韩丰玉。

  我写母亲的诗:

  褪了色的手杖
  —忆母亲
  在我的枕边
  一支手杖夜夜伴陪
  一支褪了色的手杖
  夜夜伴陪
  它每天带给我的
  是永不褪色的回忆
  在那一九八八年八月二日
  八十二岁的母亲
  持着这支褪了色的手杖
  从千里外的故乡海南
  来到泰国的首都曼谷
  三个月后母亲返回日夜惦念的故乡
  把这支根褪了色的手杖
  永远留在我的身旁
  在我孩提的时候
  母亲用乳汁喂我成长
  我少年的时候
  母亲用汗水把我养大
  当我壮年创业的时候
  母亲手持这支褪了色的手杖
  从万里之外来到我的身旁
  将一句句鼓励的语言
  刻印到我的心上
  当我事业步入佳境
  母亲 亲爱的母亲
  妳悄悄地走了
  我还来不及
  向您报恩
  你静静地离开再不回归
  母亲呀 母亲
  你的儿子持着褪了色的手杖
  好象握住你的手 回到你的心窝窝
  你的儿子该如何向你报答
  当花儿雕谢
  我的人生终点到来
  我会把这支褪了色的手杖
  放在我的身旁
  当熊熊的烈火燃起
  就让这支褪了色的手杖
  为我引路
  把我带回到你的身旁
  像孩提时代那样
  永远依偎在你的怀抱

  母亲走后,我回去看母亲睡过的那张床,盖过的那床被子。清明时节,我给母亲扫墓,在墓前摆着母亲生前喜欢的食品,烧着香蠋,默默向母亲祈祷和会报。回家时跨过门槛,我写下:

  门槛
  高高的门槛
  是我童年的见证
  母亲坐在门槛上
  为我缝制开档的裤
  高高的门槛
  现在静静地流泪
  往日的欢乐己消逝
  母亲您在何方

  我曼谷家旁边一片草地,每天多次多批小麻雀来作客,我坐在小凳子向麻雀洒小米,小麻雀几乎跳到我脚上,我对小麻雀说:

  小麻雀
  旭日初升
  你们成群结队在我门前歌唱跳跃
  喙食我施给的小米
  何等自由欢乐
  你们可知道我心中的悲哀
  我的母亲已一去不复返
  小雀儿
  你们飞翔在天空
  带个信几给我母亲
  她的儿子是何等思念
  把我的祝福送去
  让她脸上的笑容永在

  雨夜人静,更思念母亲,我写道:

  雨夜回忆
  夜间的雨水
  落在绣花的窗帘上
  凉风越墙而过
  吹来昔日甜美的回亿
  母爱深藏在我心窝
  在朦胧的月光下
  我依偎在你身旁
  紧紧握着妳的手
  分享温暖的母爱
  风从远方吹来
  吹不散这雨夜的回亿

  文章写到这,眼泪已滴在计算机上,母亲呀!你的儿子多幺想念你!多幺想念你!
  2005年8月9日. 曼谷

  童年

  
  缝补的冬衣套在身
  春节每年都不准时到来
  等待一年一次的守岁钱
  天从人愿 没有白费心机

  
  头载太阳追奔在坡地
  找觅绿林中的野果
  黄狗随在身边
  追寻野兔脚迹

  
  盼望的月亮高悬半天
  圆了就是中秋
  画一个又香又甜的月饼
  啃着还未煮熟的红番薯

  
  披一条厚毛巾到河边
  噗通 脱下向深水一跳
  到对岸 急转头
  还是披着厚毛巾奔回家

  昨天的童年
  匆匆消逝
  今天白发覆盖
  回望
  依然清晰
  2005.9.6

  人生

  一
  能否成为一首好诗
  自己写
  二
  要活得有用
  不是活得长久
  三
  把名利看重如山
  自己成了一根羽毛
  四
  生命还在心先枯
  人生最大悲哀
  五
  喜怒 乐悲 爱恨共存
  由人选择
  六
  杞人忧天
  永远长不大
  七
  明天又明天
  懒惰者的棺材
  八
  天塌下来当被盖
  凡人过神仙生活

  巴提雅海滩偶拾
  圣诞节在泰国巴提雅休闲度假,躺在沙滩椅上晒太阳,远望天空,顿觉世界一片空白,灵感汹涌,顺海岸寻找拾回几首小诗。

  问海
  为什幺今天这幺平静
  或许你也悟到
  人们追求的是和平

  
  冲波破浪
  向前
  满载着希望

  浪花
  朵朵白浪
  轻抚我的脚
  把我脸上的皱纹带走

  沙滩
  默默把海围住
  任由波浪冲击
  无动于衷

  
  空中自由飘浮
  谁的话都不听
  谁也管不住

  海风
  婷婷而来 柔软如丝
  抹去身上的细沙
  也把脑里的烦恼扫落地
  2004年圣诞节写于巴堤雅海边

  家--微型组诗

  台阶
  拾阶而上
  期待着的是
  希望

  阳光
  东门进西窗出
  每日经过
  把光暂寄存

  铁栏杆
  防流浪狗
  阻不了小偷
  也避不了鼠虫

  
  放进阳光空气
  拒绝蚊子飞蝇

  门前的小麻雀
  自由觅食 跳跃歌唱
  快活过神仙

  庭院的草
  忠心耿耿 常年碧绿
  任由风吹雨打不变节

  墙外的芒果
  挂树枝上吊在墙外
  没有人摘取
  只防不速之客--松鼠

  电灯柱上的燕子
  古老城市留给栖身地
  提防现代的猫
  像贪官对财富虎视眈眈

  
  不要在树上高歌乐极忘形
  危机四伏的是
  那班贪婪的飞禽
  2005年6月8日于曼谷

  第二辑 随笔

  拿破仑用剑做不到的事,我用笔做到了。
  (法) 巴尓扎克

  和非马谈生活

  我是个无名小卒!你呢?
  你也是个无名小卒?
  那我们可成了对,别讲出来!
  你知道,他们会把我们放逐。

  当一个名人多乏味!
  万目所视,像个青蛙,
  整天哇哇高唱自已的名字
  对着一个啧啧赞叹的沼泽!
  ---美国女诗人狄更森(Emily Dickinson)

  我是非马邻居互相经常往来,虽然从曼谷白日乘波音747直飞十多个小时到了美国非马的家还是白日。
  非马自美国核能研究工作岗位退下,专心写作、绘画、雕刻,住在一幢没有高耸的天花板,也没有整片白花花的墙壁可悬挂巨幅现代画的中等房屋,拥有一张平静的大书桌,过着自已喜欢,青菜豆腐的恬淡生活,随性之所致,做自已喜欢的事。
  非马一向喜欢劳动,在美国生活,除了因为夫妻两个人都在上班,不得不为年幼的两个小孩雇用短期的保姆外,从未请过佣人,从屋内装潢布置清扫到屋外一草一木的裁植修剪等等日常生活杂务都尽量自已动手而不让手他人,夫妻俩经常抽空悠哉游哉到处游山玩水、听鸟看云,拒绝做一个万目所视的公众人物。前周还和妻子去滑雪,真是快活过神仙。他给我一份1998年时的统计,他以业余的时间,写出了七百多首诗及上百篇小品文,翻译了上千首各国的现代诗与为数可观的散文及短篇小说,主编几本台湾及大陆的当代诗选,画了上百幅画及做了几十件雕塑。前天还向我说,今年2005年12月要在住地的图书馆举办一次为期一个月的诗画展览会。他回答所取的成就是一点一滴,不燥不急的积累,但是不做“青蛙”。
  非马比我更懂得生活。我年纪比他大十年,他却比我提前退休。我65岁那年,一个晚饭后家庭闲谈时对内子说:我的钱活到一百岁也够了,我满足了,不想一生为钱而耗尽光阴,我不想留下大把财产给下一代,避免下一代产生已有了大把钱就不去奋斗。我想要是改变一下经营、把厂房改建成公寓每月收租就可以不要终日劳累,生活得很轻松,但又想到如果把已有20多年历史的工厂停了,工人失业,以每一职工平均养父母两口计算也会造成上千人生活受影响,国家也少了外汇和税收收入,还是要把工厂继续办下去,但我退下,由你去管。
  内子接受全权管企业,我解放了。我家子女两人共四口,住屋也不大,不过有一个果菜园供我每日“务农”,四年前家里也没有女佣,一早起来我做早餐让孩子吃了上学,还每天穿短裤塑料鞋在门口洗刷两辆车子准备我和内子分头驾驶去上班,内子洗衣服做清洁,晚上下班回来内子洗熨衣服,我洗菜切肉内子煮饭炒菜备晚餐,饭后两个儿女分别单双日轮流洗碗,然后就读书做作业。我的目的是以身作则教育下一代不要忘本,要子女养成劳动自理的习惯。进入人生70岁,我要全力进入写作,不想家务琐事浪费时间,内子才同意雇请一女佣做饭管家务,我向来也是拒绝外界一切干扰,也经常悠哉游哉地到处旅游,这是笫二次解放。5年时间出版5本书,也觉得生活无限美好,知足常乐,但成果不如非马。
  美国女诗人写当一个名人“整天哇哇高唱自己的名字,对着一个啧啧赞叹的淖译!”很有哲理。像个青蛙,生命何值。
  非马伉俪在作者曼谷寓所作客 前排左为林秀珊,右为非马夫人刘之群,中右为作者,右为非马,后排左为陈美美,右为陈威廉

  李莎 (Lisa Carducci)

  我在一个偶然机会认识女作家、诗人李莎(Lisa Carducci)教授。
  2005年10月29日第19届世界诗人大会在中国山东省泰安市开幕,首日餐前的片刻时间我与南澳华文作家协会郑会石会长在交谈,此时不远处走来一位年西方妇女,高约一米六,褐黄色的头发,皮肤白哲,红色上衣和长裤,外加一件红皮夹。细眉蓝眼,小鼻子薄嘴唇,圆脸孔,面貌端正慈祥。她手持着书用华语来与我们交流。她赠给我俩她自己的著作:中法文对照又有插图的短诗集《加拿大图案爱情诗》。她在书的扉页用英文写上我的名又用中文签上她的名:“李莎2005.10.29”,我感到惊讶,一位外国人华语讲得如此流利,中文又写得像浮云朝霞,清新自然。
  晚餐开始,我们只有短暂的一般交谈。餐后我回到房间,翻看李莎赠送的诗集。一本以日本俳句形式写成的诗集,每首三句一组,每句音节数分别为五、七、五,每首诗皆可单独成篇,配有自己用电脑制作的现代风格的插图,图文并茂。再看刘湛秋写的序和作者介绍。作者原来是意大利出生的加拿大公民,精通意、英、法、西等多国语言,其作品主要使用法文与意大利文撰写,多次在国际上获奖。在华期间创作活动很活跃,曾在中国最知名的诗坛园地《诗刋》以及其它文学刋物发表新作。她还擅长丹靑,在加拿大开过个人画展。
连夜阅读,肃然起敬。
  第二天,大会安排游览泰山,我听说山顶气温降至零度,我生活在亚热带不适应寒冷气候,没有随团上山旅游。刚好李莎也没有去,我们有了较长时间交流。
  她谈起刚从昆明回到北京。原来她在《北京周报》工作。她以自己的工资收入资助一位中国青年在西藏读大学。年靑人两年半没回家探望家中父母。她与那位青年素不相识,只凭一张照片到西藏去带领那位青年回云南省老家探亲。之后,她从昆明回北京,靑年人则从云南返回西藏。
  她谈到自己写了30本书,也喜欢绘画。她将在中国售画所得的收入捐献给“希望工程”。她还谈及向医院捐血和子女在加拿大,他们曾来北京探望她。
  我问:“你在中国工作多久了?”
  她说:“快十五年了!”又说:“中国政府已发给我绿卡,只要中国需要,我会在中国继续工作下去。”
  会议结束我回到曼谷,她从电子信箱寄给我一张中国政府颁给她的友谊奖状及前外交部长钱其琛授予她证书和奖章的照片。 证书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外国专家局发的,上面写着:“李莎?卡尓杜齐女士 为感谢您对我国建设事业的热情支持和在友好合作中所做出的贡献 特授予您友谊奖”。
  看着照片,我脑海里突然想起一个抗日战争时期的故事,一位加拿大医生白求恩在1938年时已五十多岁了,他率领加拿大美国医疗队到中国最艰苦的晋察冀边区为军民治病疗伤,支持中国人民抗日战争,不幸以身殉职,在中国留下永垂不朽的业绩。顿时,我觉得我身置在一非凡人的身边,和平时代的白求恩,深深感觉到她身上发出的毫无私心的高尚品德,对人类诚心奉献的光芒把周边世界都照亮了。
  作者与李莎在山东省泰安市留影 2005年11月1日

  友谊
  真实的十分理智的友谊是人生最美好的无价之宝--高尓基

  我认识Mr.Ennio今年是第26年。
  26年前他从美国到泰国,他从政府出口中心看到我公司的电话号码打电话给我,我到五星级酒店见他。我当时是只有两个人,几万流动资金的微型公司的小小老板。
  我的回忆录里有写当时见面的感觉:第一次见面,我就感觉到这是一位大富人,满头弯弯曲曲的金发,梳理整齐,脸形饱满,肤色红润,高鼻子,一排洁白的牙齿,那对蓝色眼睛炯炯有光,衣着潇洒高贵,戴着金手表。我们虽然第一次见面,但他彬彬有礼,口才流利,非常友善,有似故交。
  我写回忆录还追及见面做成第一笔生意后的第3年,我到美国洛杉矶他的老家回访,他派来一辆配有电视、冰箱,加长的Benz汽车接我,又在家中花园的游泳池旁亲自烧烤牛排招待我。
  想来26年的时光像一股炊烟随风而逝,今天他来曼谷,我也亲自驱车迎接,照例他每次来曼谷我都是在晚餐时间到Seafood Market请吃一顿丰盛的海鲜。他对泰国的油炸特别加料的白鲳鱼和烧烤大海虾配红葡萄酒总是乐不可支,念念不忘。叙旧中他讲及他的长女已自己开车上大学,自己的农场饲养60多匹马,生活悠闲自在,但头发已有点白了,皮肤已开始皱了,一口气再跑不上两公里了,回忆人生光阴荏苒,不胜感慨。
  临别,我俩又照例双手紧握和拥抱一下,顿觉他身体上一股热气透过衣裳的阻隔传递到我的身上,我深深体会到人生的温暖,时光的仓促和友谊的珍贵。
2005年4月28日午夜
  1990年春Mr.Ennio(左)与作者(右)在泰国清迈府考察种花

  腊像

  二零零四年八月五日上午,香港凤凰电视台阮次山先生在泰国访问前来参加世界抗治艾滋病大会的联合国秘书长安南,晚上在凤凰台“风云对话录“播出时,阮先生谈及对泰国的印象说了一句话:"第一次到泰国就想再去"。这除了对泰国人民的善良热情,泰国政局的稳定和经济繁荣,泰国佛寺的金碧辉煌之外,还包括了一段令阮先生非常感动的小插曲。
  阮先生是个大忙人,采访联合国秘书长安南后,见缝插针,乘片刻的空隙时间想到大百货公司买一些纪念品回去赠送亲友。我陪同他到泰国最大的百货公司---中央洋行。车子送我们到门口下车就匆忙乘电梯上五楼礼品部。阮先生也就匆忙地挑选买了几件纪念品就乘电梯下到地面准备回酒店,但这家洋行实在是太大了,转来转去找不到进来时的后门,我就向一位售货员问路,那位年青的女售货员很有礼貌地说:“我带你们去。”她放下工作,带领我们经过化妆品部到达超级市场,经过书报摊到水果摊,又从熟食摊到日用品部,转了很多弯才到达原进来的门口,之后,低头双手合十向我们说一声“差哇地(Good luck),Byby!” 就挥手转头回去了。阮先生顿时好象感受到在雪地突然吹来一股热气,不可思议。在泰国,只有极少数人能看到凤凰台,那位女售货员肯定不像香港人都认识阮次山先生。我想,这也许是阮先生讲第一次到泰国就想再去的原因之一吧!
  这使我想起二00四年的五月,我由广州第一次乘火车到香港。我人地生疏,火车站人山人海,好不容易挤廹排队买到一张火车票,但从哪里进站乘车?我像一只迷途羔羊。看到售票部门口站着一位女青年服务员,趋前去问路,立即悟起该如何称呼,小姐吗?据说大陆的女子不喜欢人家称她小姐,因为有陪酒小姐,带街小姐,按摩小姐,还有卖春小姐等等;叫小姐不好听,叫大姐?我年龄比她大约50岁怎能叫大姐,叫太太?谁的太太?叫大嫂?那可能被她吐口水。结果还是顽固不化硬着头皮称她小姐,非常礼貌地问 :“小姐,请问从那里进站上火车?”万万料不到那位女青年服务员瞪着眼看了我一眼,头一转看天空去了。我只好失望走开,但第六感立即告诉我,刚才那一幕不过是从腊像馆移来的腊像放置在火车站门口供来往过路人观赏罢了。于是,我也心安理得地去找自已的路。
  阮次山与作者在泰国留影 2004.8.5.

  耳鬓厮磨

  我认识一位亚伯,青年时从中国背着一个包袱来泰国,经50年经商成了富翁。有两个儿子在外国留学回来都是从事科学研究,对经商不感兴趣,父业不能子承,亚伯七十岁时就关闭了企业,在市郊区买了一座有果园的别墅养老,家中只一对老伴和一个佣人,每逢星期日几媳就会带三个孙子来倍伴,晚年生活无忧无虑。
  说起亚伯,85岁了还满头黑发,肤色红润,精神奕奕,背不驼,腰不弯,走起路还很稳健,不需扶持,看书不带眼镜。为人豪爽、慈善、乐观、幽默。他经常说自己的生活是个时钟,早起早睡,中午雷打不动午睡半小时。谈起保健像个医生,三餐青菜水果为主,从不大鱼大肉和奢侈浪费。
  他非常善于待人处世,喜欢找邻居闲谈,也有朋友经常上门来访。从来不追求名利,也不参与社会社团活动,说自己没有仇人也没怨家,对任何人不管背景、地位、贫富,都一视同仁,和蔼相对。邮差送信只要看到他离门口不远,都会叫声:“亚爸,你有信!”(泰国年青人对老人尊称), 亚伯在元旦节日也给邮差送礼物。
  说起唐伯的伴侣,一个非常善良的女人,也七十余岁了,由于注意保养,脸上皮肤很少皱纹,身材保持不肥也不廋,终日看到她在劳动,关照亚伯无微不至。晨运牵着亚伯的手陪着步行。亚伯喜写毛笔字,她就站在桌子旁边添墨汁,用手压着纸不给风吹动。亚伯喜欢读书看报,她就经常去离家不远的一家大超市看有什幺新到的报纸什志买回来。亚伯劳动翻地她就跟着下种下肥,亚伯剪叶她就除草。她还有一手好厨艺,经常带着佣人到附近的大超市采购回来和佣人一起操作三餐,所以这对夫妻几乎不上茶楼酒店。晚餐后睡前,就和亚伯在果园草地聊天讲古,笑口常开。每月还为亚伯剪头发。这个家还有一特点,每天不同时间女主人总喜欢把室内音响调好,播放中西音乐,满屋歌声绕缭,四季皆春。
  奥布里. 德格雷是英国剑桥大学的基因学家,美国“滑石板”新闻网站介绍 “最起码,你要相信,德格雷是一个严肃的科举家,” 到底德格雷的基因研究成果如何?不知道,但听德格雷一席话,他说:”我敢打赌,现在还活着的人中肯定会有不少人能活到一千岁”。虽然谁也不愿和不敢与德格雷打赌,但唐伯这对夫妇的为人和生活如果活到一百五十岁可能还是保守估计!

  希望
  ---必须对生活先有信心然后オ能使生活延续下去,而所谓信心就是希望。
  ---保罗.郎之万

  两年前,在新居旁边一块面积约一亩多的荒芜草地上,我开垦出一个果菜园,以种果树为主,把泰国的水果每一品种都种上一株。划出墙边一片地种蔬菜自给。门前,墙边,栏杆前后种上兰花、杜鹃花、菊花、石竹和圣诞红。两年后,这一小块土地绿草如茵,树木茂盛,花开朵朵,果实累累。
  这一块小土地上移植的18种共38株的泰国水果是在同一时间种下,除榴连和红毛丹不适宜在曼谷市内种植,香蕉树会引生蚊子我不喜欢之外,泰国的主要品种水果基本都有。我每天清晨和傍晚都在这块土地上劳动:松土、除草、施肥、浇水、剪枝,每天日间又总会有一些小麻雀,有时也飞来红嘴、红脚、羽毛背黑肚白、经常成对的小鸟,还有鸽子飞临在草地或在树上跳跃唱歌,喙食,为我烕虫。小孩们喜欢赤脚席地而坐谈天或追逐游玩。
  一年后这块小荒地成了我的生活基地,给我带来无尽的乐趣和享受。两株芒果树和五株木瓜树是果园主干,常年结出又大又甜的芒果和木瓜。芒果树总是食完果子又开新花。木瓜树是木瓜摘完就砍除重种,生长很快,一年又结果。
  龙眼、柚子、石榴、桔子和柠檬树都长到人头高就开花结果。
  厨房门前一株菠萝蜜树更为可爱,两年时间长高到二楼,每年都在树头结下硕大的菠萝蜜,今年在一枝分桠上竞挂着4个大菠萝蜜,熟了香飘满园。
  莲雾和杨桃挂满枝桠,很好看,但果质品位低,缺乏吸引力。
  4株3个品种不同的泰国野果,一种叶细长,一粒粒黄色小果子结满枝干,一种长叶,果子像橄榄,绿色成熟变褐色,还有一株像柳树,果子像石榴,都只迎合吃酸水果的人。
  一株在墙角的车利子,细细的枝,深绿的小叶生长得非常茂盛。车利子季节,香港每斤售廿至廿五元港币,泰国三至四百泰币,进口自美国和巴西,很甜,但我家生长的外表同样好看却味酸,水土不服吧。
  荔枝、山竹和矮种椰子生长很慢,得耐心等待
  这块土地不但长出西瓜,番瓜,还长出哈蜜瓜。辣椒,西红柿和泰国餐的汤所必用的香菜叶全年供应,生长的长豆有一英尺长,花生、苦瓜、茄子等只能算是配角。劳动的汗水总不会白流。
  土地上的一木一草,一枝一叶,日日夜夜都长满希望。
  作者在自己家中果园收成

  下棋
  人生如棋局,精于预测者必操胜卷。
  -----(美) 巴克斯顿

  1939年,日寇侵占了海南岛,我全家乘帆船由铜鼓岭渡琼州海峡逃难到广州湾(现在的湛江市)法国租界,父亲开小店铺靠卖米卖花生油收入养家。
  当时有一位老人住家离父亲的店铺不远,经常来父亲的小店找父亲聊天,看来应该有80岁了吧,满头白发,长得像一支竹竿,只剩皮包骨,皮肤赤黑布满皱纹,像萝卜干,一撮白胡子挂在唇下,像只山羊,经常穿一件屁股上有一块补钉的黑色长袍,看不出来自那个朝代。精神饱满,非常乐观,讲话声音很大,喜欢讲笑话,有时逗得大家哈哈笑。我们大家都称呼他龙伯,是否属龙?姓龙?名龙?没有人知道,我是小孩更不知道他的来龙去脉,只觉得他是个好人。每天父亲看到有人进店来买米买油就趋前去招呼做生意,客人走了两人又继续谈下去,谈得很投入。
  那年我8岁,上午上学,下午在家,龙伯就给我讲故事,与我下象棋,每局都让出双车,我幸运时也杀得最后各方仅存几粒兵卒,但龙伯是程咬金,被杀下马也翻生,总不会死,我最高成绩也只能八败二和。他容量很大,当我把车推前,“我吃你!”龙伯提醒,我手又缩回来;“马行田,不行”,他又纠正;“我要将你了!”他预告,我又变卦;“这样你可以将我了。”他教我,但我永远捉拿不到他的帅。有时我们也杀得难分难解,一下就半小时,和平结束。
  现在我也快进80岁了,每想起半个多世纪前的龙伯,人生只是一瞬间,但像他那种乐观处世,与世无争,无忧无虑,漫游于云顶,老而不衰的心态,相信他归西后灵魂在天上还是其乐无穷。
  作者在观看古人下棋

  选举

  泰国首都曼谷于2004年8月29日选举市长,有22人报名参加竞选,其中有官僚政客,有留洋博士,有企业家,有前任落选市长,有美女,还有敢与警察斗争的浴室大王。十八般人马出齐。有一位恶名昭彰的政客参选,他后来因儿子在夜生活埸所杀人被判无罪,更声名大噪。他的竞选誓言是:“如果当选决不让三个儿子当副市长,且会爱市民好象爱自已的儿子一样。”泰国一份英文报纸针对此人发表一专栏,非常精彩,经中文报翻译,摘录如下:
  “当得知某人参选,本想以喝倒彩将其赶走。但冷静重新考虑,却觉得应该张开双臂欢迎,因此乃一宝贵机会,可为社会直接定出新的价值观。以下是原因与理由。一、论你对法庭有关他儿子杀人判决同意与否,这将是你表达意见的大好机会。用你的选票,让法官理解你的想法。二,他的得票量将是我们社会最明显的测量噐,尤其是究竟我们对政治仍应抱着希望,抑或彻底忘却,回家养狗去。三、不论是喜欢他还是厌恶他,他毕竟不失为人们助兴的小丑”,那些讨厌他而又患有高血压的人,在听他演讲之前,最好请医生检查身体健康状况。四、苟如天不见证居然让他当选,则京都居民将大量迁离,如此一来,曼谷将成为美好居处。(曼谷人已在,网络中获知大批居民誓言如果此人获选,则将离京城,有者甚至发誓将同时舍弃公民资格)。五、他当了市长,定必使其好战成性的儿子们重新活跃起来。同时亦恢复曼谷既往夜生活场所有如战区的美誉,假如你需要自已的儿子远离毒品、酗酒、色情及其它恶习,那让他当选远胜于十条社会秩序运动的总和。六、一个对你自已忍性测验的大好机会。一个性情脾气变化无常的人,在聆听新闻报导他竞选演说时,最好远离电视机十五米,同时应将客厅中坚硬的东西搬开。奇文共赏。读者看后请不要笑,不管此人竞选结果有没有当选,但这种国家制度是很好的。
  说明:2004年9月1日公布选举结果该政客以票数最低落选。

  拜神

  春节刚过又中元,光阴催人老。
  每年中元节和春节我家人都雷打不改,到市场买农民家里饲养的不打针鸡、向渔民买最新鲜的鱼、到超级市场买猪肉和水果、食品等回家拜父母,报答父母养育之恩,尽儿子孝道。老伴每年惯例增加一项拜土地神。今年又要在拜父母之前先拜土地神。天未亮就起来摆弄,煮鸡、蒸鱼、炒菜、炖汤,做饭,在食品摆好后又照例叫我先拜土地神,每年我都是找个借口,我说:“我有一篇文章未写完,我又不认识土地神,你拜就可以了。”“你是一家之主你要先拜。” 她说。 “ 我的泰国话发音不标准,土地神听不懂,你代表我就可以了。" 我说。"土地神什幺话都听懂,去拜拜写书出版能卖出去收回成本,不要印书都是赠送。" 我想如果她说的成真,我倒愿意一拜。
  为了尊重女权,我还是放下笔,去向土地神上了三支香。
  说到每逢中元春节拜父母,我认为父母虽然升天但还是人不是神。拜父母是尽儿女的孝心,没有父母何来自已?拜父母是纪念父母,是感谢父母生、养、育、教之恩,是怀念、是不忘本,也是对过去若有不尽孝道之任何错失的悔过。文革搞阶级斗争,发动子女批斗父母是违天伦道德,父母如果不是像汪精卫卖国求荣那类汉奸,都决不能批斗。
  有些人不了解泰国人为什幺要当和尚,甚至有些小学生趁学校假期很短时间也去当和尚。不明白当和尚的真正意义是为报答父母养育之恩。当和尚是件苦差事,一早起来念经,赤脚托钵出门去化缘,回来念经报答化缘者之后进食,过了中午只能喝液体不能用牙齿咬食物,要挨饿到第二天,这种受苦的意义是凡人都有错,圣人也有错,如父母生时有错,自己愿去当和尚受苦为父母过去的过错承担责任和洗刷错失。这都是孝的表达。每年过年过节拜父母和泰国习俗男人剃度去当和尚,不管时间长短,不管人生仅一次或多次都是非常崇高的思想和行为,决不是迷信。
  写于2004年8月29日中元节

  海南文昌 “铜鼓佛光”

  你知道我是谁?
  --愚蠢同傲慢是一树之果
  德国谚语

  欧洲流传这样一个故事:世界上最大独裁者希特勒上台后,有一天突发奇想,带一批随员到一家神经病医院去视察,在医院病房的信道上碰见两名神经病人傻傻地站在墙边,希特勤看见他们面向自已但毫无表示,既不举手敬礼也不弯腰叩头,勃然大怒,冲上前去指着两个神经病患者大吼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两个神经病人都摇摇头。希特勒接着大吼道:“我就是全欧洲连三岁小孩见了都发抖的德意志联邦的国家元首希特勒,知道了吗?” 说完大踏步而去。等到希特勒走远后,其中一个神经病患者向另一个站在身旁的同病者讲:“他(希特勒)的症状和我初来时一模一样。”
  当然这不可能是真实的,只是希特勒太骄傲人们编造揶揄这大独裁者而已,但社会上确实有些人非常骄傲。我忆起2004年一桩遭遇。我接到通知去参加一个会议,受邀参加者都是一些代表和有头面人物。会议议程中安排一位政府官员来给我们做报告。因交通意外堵塞我迟到了一点,踏进会议厅大门见到已有数十人,都是老相识,三三两两地手持一杯饮料在站着交谈,我一眼就看到那位来做报告的官员单独地站在一旁,我和该官员虽不熟悉,但也曾在另一次场合见过他的尊容,为了礼貌我趋前伸手向他说声“您好!”他也轻轻握了我的手一下就缩手回去,嘴唇不动就转头移步走向窗口。我也不介意就找老朋友聊天去。我不时转头望那官员,觉得有点可怜,他在看曼谷交通的堵塞吧,或在统计马路上来往的车辆,他不跟任何人讲话。我一直在想,等一会他要对我们作报告为什幺不向我们先了解一些情况?了解一些我们的意见、我们的要求?也许他认为我们都是鼠辈不值得交谈,不值得接触,但他想不到中国的总理温家宝春节还下矿井与矿工一起包饺子过年呢。又想到他是什幺官,原来不过是比八品芝麻官高一级而已,有啥了不起。开会了,他自已走过来坐在会议主席旁边,也不向会议主席打个招呼。会议主席站起来简单致辞后,那官员坐着就滔滔不绝从世界讲到国家,又讲到今后工作应如何如何。他一面口若悬河地讲,我一面濒濒到洗手间。何等耐心等到报告完毕,零零落落的掌声静下,我立即离席走向门口,不半途退席听到结束,总算是够礼貌了吧!
  一个人即使有了天大本领又有什幺理由骄傲?越骄傲就越降低自已的身份。骄傲就脱离了人民群众,没有人民群众做基础,骄傲就成了空壳子。半桶水的人才骄傲,真正有本事的人都是心怀若谷,谦恭有礼。不信?你详细观察。

  养狗咬自己

  新闻报道,新西兰一位家庭妇女没有子女,丈夫出门工作朝出晚归,个人生活孤独,出于善良,领回一只牛头獒狗在家豢养,天天给狗洗澡、梳毛、喂食,也算仁民爱物,仁至义尽吧!可是有一天不明原因,那畜生凶性发作咬主人,还从家里咬着主人拖到门外草地,妇人大声叫喊,等到邻居持棍来驱狗,妇女已死了。
  看了这则新闻就想起我一位朋友,几个月前父子合资在城市中心地区买了一个单位新居,靠近办公室上下班方便,原来住较远的一个单位旧房子为了保值不想出卖,准备装修一下出租,所有家具保留不动,房子暂时空置。一天,突然收到一位十年未见面的老同学来信,说毕业后在县里工作,当上一个单位主管,现在要调到省里提拔当什幺长,只等分配到房子就马上搬家上任。我朋友想到老同学又要见面。回忆起这位老同学:念书时住同一宿舍,同一班级上课,为人正直,性情又好,读书勤奋,经常一起踢足球、打乒乓,只是毕业后各自谋生,一别十年。想到现在他升官了,当然是一个好干部。又想起自已有一幢旧房子空置,有人住比空着养蟑螂好。于是回了一封信可暂借给他住。没几天老朋友夫妇孩子一家三口很快就搬进他的旧居。
  老同学十年重聚喜出望外,又握手又相拥,当晚又花费三天的工资请全家人吃了一餐丰富晚餐。老同学自搬进后很少联络,有时电话中都推说新接任工作很忙。一个星期日我的朋友骑单车到市场买菜顺路回老家去探望老同学,一到家门,天呀!铁门没有了,顺手扭开第二层木门,门未上锁,一看,餐台和椅子都没有了,厨房的煤气炉和煤气灶也没有了,但卧房的衣柜和睡床还在。立即用手机打电话给旧同学,还被对方教训一番:“你父子现在发达了,住进新房子,旧的东西没有用,也该救济救济穷人嘛 !” 我的朋友气得七窍生烟,几乎昏倒。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但世界天天变化,人和物也会随客观环境变化,不能只看表面,不能偏信花言巧语,贪官污吏的反贪污报告往往是最精彩的,骗子的表演往往使人流泪,一旦上钓驷马难追。
  2004年五一节。

  放屁

  新闻两则:
  住在英国斯塔福德群的萨福克太太,肠胃有毛病,不论日夜都会随时随地放屁,放屁本非罪,可是她实在太大声,以至六十二岁邻居希尓不堪烦扰,报警求助。萨福太太尴尬地说:“警员来问过话,房屋部门也来警告要我注意噪音,否则就要控告我。”希尔说:“真忍不可忍,这儿吵得令朋友不再上门来,我不管她是放屁还是敲门,总之巨响日夜不停,我希望她停止。”
  台湾却有人标新立异,更有创新,台北县一建筑业黄姓男子,有屁倒不随便放,每次有屁都忍着故意跑到妻子面前放,有时 “彭!” 一声巨响赫得妻子魂不附体,还说:“我的屁不臭,可杀菌。” 妻子不堪虐待,向法院控告获准离婚。
  这两种屁都局限在小范围:卧室,客厅、厨房和左邻右舍,受害人有限,不伤大雅。只是小人物的屁,提供读报人茶余饭后笑料,提高食欲。这种屁不会致人于死地。
  世界上有另一种屁,据路透社奥斯陆2003年5月8日电,一名挪威国会议员提名美国总统布什及英国首相布莱尔为诺贝尓世界和平奖得主。不必去猜想,理由当然就是出兵伊拉克。如果这样的屁产生效果,影响就大了,世界人口会锐减,可节省大量的粮食消费,一些国家可节省大量的医疗费,教育费,…..而最大受益的是棺材店和卖鲜花店老板。
  阿门!


  抱着大腿放屁
  为歌功颂德烧香,熏黑了偶像。
  ----法国谚语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曼谷的泰华社会有很多社团组识,有乡亲会、同学会、宗亲会、商会、会馆、公会、拳会、笔会、宗教会、文学会、诗人会、妇女会、神会、庙会…… 等等,不计其数。这种社团组识大都拥有一群会员且定期聚会,这就把这个安乐而繁荣的城市炒得热火朝天,这也是社会进步的一种现象,显示了国家开放、政治民主和自由。但这类社团中也经常产生一些怪异,提供帮助人们生活饭后食物消化的题材。
  话说,某一社团按两届一改选的制度刚选出一位理事长,第二天消息大版面见报,就有很多人登报祝贺,其中一位文人写了一首一行七个字共四行二十八个字的所谓“诗”,还亲笔署上大名有笔迹为证,“诗”中把中选者写成“鹤立鸡群”,反复欣赏颇觉有趣。首先想到这位会员作家承认自己是嘴尖脚短、五指参差、羽毛不长、个子矮小,能走不能飞,终日喔喔呼喊,靠主人饲养,寿命有限,肥了给主人或在市场出售供人们宰了享口福或进入屠场宰了分割包装出售的鸡,与他本人所崇拜者的理事长---亭亭玉立,顶红颈长白羽毛,一飞冲天,鹏程千里的鹤是同类不同种,但觉得又怎能把在一人之下的上千名会员也都贬值成了鸡?这如果不犯众怒,除非那些会员们都是愚民或都被打麻醉剂睡着了。抱大腿在自由世界是允许的,同性恋也不是各取所需,随君所欲?但如果抱着大腿又放臭屁,把空气污染,破坏环保,则定为社会所不容。

  何止失礼

  诗人舒婷写一篇文章,提及写诗的一帮朋友,一共六个人上门去拜访她。
  原文是这样写:“那就到附近的饭店,我请他们吃饭。好了,那一帮人就坐在远远的椅子上,说说笑笑,热闹,看着我去点菜,付钱,一盘一盘给他们送菜,送啤酒。北京那种黄色塑料杯的。花的钱极便宜,可是没有一个男子汉过来帮忙的。我当时觉得,北京人太混蛋了,根本不像绅士!如果在南方,女士跟一帮男士吃饭,即使我要付钱,也有人来和我争一争。如果没有争一争,至少来帮我端菜拿酒。哪有一帮人坐在那里看着我。我觉得北京人太没有绅士风度了。”
  读后颇有感触。
  一个人,任何一个人,在与其它人接触的基本守则是“守礼”,不守礼的人是失礼。在任何场合特别在公众场合失礼是人格的不及格,特别文人被誉为人类灵魂工程师,应该是读书多,有学问,应该深刻懂得礼仪廉耻为何事。一个所谓诗人,是自封还是社会评定颁给姑且暂不去追究但连最基本的为人礼貌都没有,一点人间的情感都没有,怎能写出好诗?
  中国的传统是非常讲礼的,中国被誉为礼义之邦。文革把礼义都抛得一干二净,儿女斗父亲,学生斗老师,人与人无缘无故互相斗争,出之于人与人斗其乐无穷,礼义何在?改革开放,开会时不再叫同志们,而学西方称呼女士们,先生们。进出门口和电梯也渐渐学会西方文明国家让女士们先行,这是社会风气的转变,礼义的还原,对女性的尊重,可惜中国社会礼还是不普及,礼在文人中的丧失更是社会的悲哀。
  我的故乡海南文昌,虽因教育普及拥有文化之乡的美誉,但历史上重男轻女。过去在农村种田和做家务都是女人的责任。农业从耕作、管理到收成都是女人的事;每天三餐都是女的做好,还要摆好餐具甚至装好饭请男的入座,吃后女的收拾洗涤打扫,男的在坐或躺在藤椅抽烟看报纸。
  读了女诗人舒婷写的文章,我想北京那六位男诗人他们回到家也不会比文昌旧社会那些大男人主义者会好多少。这又何止是失礼?

  买鱼记

  我一家四口平日对一天三餐不大讲究,通常家中冰箱有什幺就做什幺吃幺,其实也没有人有时间去讲究。但内子有一习惯,星期日喜欢跑菜市场去直接向农民买菜,买鸡蛋,向渔民买新鲜生猛的鱼虾蟹,回家装满冰箱备一周用。我们的思想总有一个顾虑:超级市场的鸡蛋和蔬菜来自养鸡场、农场,养鸡场饲养的鸡和农场种的蔬菜用混有化学剂的饲料和化肥;超级市场的肉食鲜货会使用保鲜剂和冰冻,不新鲜且吃下对健康不利。
  一个星期日,与内子手拉手到市场买鱼,泰国有一种鱼泰国话叫巴吐鱼,有半个手掌大,肉很细嫩鲜美。记得十年前香港有一亲戚是泰国老华侨,当时八十高龄很想吃这种鱼,我每次去香港,小小手提箱总得少带几件衣服但一定带上一盒巴吐鱼,他看了很开心,交代家人放置在冰箱内,家人也想吃但都舍不得吃,每餐取出一条专供老人。如今老人已作古,可这一爱好传染到我家。
  市场鱼贩是一中年男子,固定摊位,远远看到我就招手”亚兄(潮州话),今天鱼又肥又大!”内子选了六条,鱼贩习惯总是先用一片香蕉树叶将鱼逐条包起来,之后转身向身后一迭旧报纸中取出一张再包一次用橡胶圈一扎交客人方便带回家。当鱼贩抽出一张旧报纸,我一看上面竟然是我认识的一位 ‘侨领” 的彩色相片,我伸手向鱼贩接报纸过来一看,原来是广而告之,全版印有大红字祝贺xxxx公司董事长xxx蝉联xxxx第x届理事长志庆,中间八个特大字: “任重长远 咸庆得人 “,左边也是印大红字本人名敬贺,在本人名之上一排小红字排列整齐xxx顾问,xxxx会长,xxxx副理理长,xxx常务理事,xxxx理事,xxxx董事长,xxx经理等,整整八个衔头之多。
  我想这很有趣,这是祝贺对方还是广告宣扬自己?在当今社会,要成为’名人’就要善于利用时机,要懂得时势造英雄,有些人可能这整页报纸入镜框挂在墙上,但可惜不懂事的小商贩竟用来包裹小鱼。我又想到这是泰国中文报纸的特产。泰国有六份中文报,读者大都是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华侨。据说办中文报都是亏本,也难怪投稿没有稿费或几千字稿费仅只够到四星酒店喝一杯咖啡。而现今的记者就很聪明抓住机会去动员’名人’花一万几千泰币登全版或半版这类广告,在为“名人”扬名的同时,又能赚点广告提成,“名人”也不笨只拔其毫毛可名扬天下,物有所值,各得其所,皆大欢喜。。
  手拎着鱼回到家,想想这似万花筒的世界,只要懂得欣赏其乐也无穷。

  在餐枱上

  2002年冬,有一次我接受邀请到一家五星级酒店参加一个欢迎宴会,欢迎一位京官。京官随行有三人,一个大圆桌坐十二人,安排座次时我被安排坐在其中一位随行的左边。会前双方素不相识,坐定后经过互换名片,自我介绍,语匣就打开了。谈话中参插谈起全世界学中文热潮,我提及准备送两个孩子到北京读中文,但北京情况我不熟悉又没有亲人,还在找门路。
  当时那位北京来的贵宾反应很快,说他生于北京,学业完成在北京,工作在北京,对北京非常熟悉,还一一介绍了北京的大、中、小学校情况,他说如果送子女到北京读中文,他完全可以介绍学校和帮助。这一有缘接触让我非常高兴,原来的担心顿时烟消云散。好象应了一句古诗所言:“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斓珊处”。
  宴会结束告辞,贵宾进入电梯那位随行还回头对我说孩子上北京读中文不要忘记跟他联络,我也再三道谢。回到家与老伴谈了,老伴也很高兴。我还小心翼翼把贵宾的名片插入名片册首页,还在名片写上介绍北京学校学习中文以防忘记。
  2003年夏季学校放暑假两个月,我就筹划送孩子到北京读中文,首先想起那位在餐桌上认识的贵宾。拨了3次电话都是电话机响没有人接听,可能开会或外出了吧,想到写封信,看名片印的是中文地址,没有英文收信地址,泰国邮政局有规定寄航空信收件人地址必须写英文,如果收件人地址写中文最后加上CHINA,也只能寄平信,平信到北京收信人手里大概最快也要一星期时间。又想起北京还有一位老朋友有电子信箱,我就由电子信箱发一信请他就近去联络那位贵宾,请其帮助联系学校。两天后接到北京朋友的电子回信,说要找的人找到了,但他说他事务繁忙,国外的事跟他无关,叫我自已去找。
  原来餐枱上是一回事,餐后肠胃消化吸收了维他命剩下的就是粪便,物质已变化又是另一回事。唯物论者认为世界一切事物都在运动,可是我的脑袋跟不上时代的发展潮流,以为地球还是十分准确地24小时转一周,原来怎样就应该还是怎样,这就难怪会碰钉子了   2004.4.5.

  谈金钱

  金钱不是万能,但没有金钱万万不能,这可是千真万确的定论。
  现代世界,人不能脱离社会生存,人在这个社会金钱是生存基本条件,除非一些极其贫穷地区的原始居民仍然过着半原始或极其贫穷的生活,以自已种植和靠野生植物及打猎生存,这极少数量的人几乎没有金钱来源,金钱对这些极少数量的人也并不那幺重要,反正没有金钱也活下来。只是人与人活得不一样而已,病了就去见上帝。
  如香港那种高消费城市,踏出门口就要钱,没有免费交通工具,没有免费餐饮救济,没有免费医疗,欠电费电灯公司停供电,欠屋租业主来迫移,没有钱是活不下去的。
  所以要活就要找钱,钱对人像水一样重要。
  记得2003年我向泰国一家稿酬最高的报纸投稿,一年时间发表了34篇文章,累积领到稿酬泰币2,251铢,相当中国的人民币440元。我想,如果以卖文为生,一年时间收入440元,我可能活得不如乞丐。但当我还是无意中从网络上看到中国大陆过去一些文人的生活写实,提及大陆过去的稿费非常少,都是三元五元七元的。
  据说有一对文人夫妇,他们每日生活是丈夫做了一大锅白菜粉丝豆腐,天天跟他老婆两个人泡这一锅菜,中午吃剩了就晚上吃。出门访友骑单车,连公共汽车一毛钱也没有。文章提及有一次有人给他们寄了一笔稿费一百五十块,夫妻都认为是巨款,很开心,双双手拉手去存在银行,到下午发现要买菜,夫妻又手拉手到银行领十块钱。第二天早上,又发现他们自行车胎破了,夫妻又手拉手到银行领了十块钱。后来银行那个小姐就问他们:“你能不能把下午要买菜的十块钱一起提了?”当然,这是过去很久以前的故事,但从这些生活实例都可证明钱少日子难过,没有金钱真是万万不能的。
  金钱似乎主宰了人们的生活,从帝王将相到凡夫走卒都要尊重金钱,不少人不遗余力去追求金钱,崇拜金钱。金钱也成了至尊。但那些贪官污吏为了金钱而抛弃礼义廉耻,背宗忘祖,只求个人享乐,对人民的疾苦置之不顾,也实在牛粪不如。

  又谈金钱

  人在这个文明社会,没有钱不能生存是肯定的。如果连最起码的维持生命的食物都没有了,只有饿死一途。当然,不愿饿死就得去找工作,泰国还好可以到寺庙去与和尚一起生活。但金钱是否万能?答案是:“不”。
  我一位朋友家居在一个落后省份,继承父亲遗产富甲一方。由于是二世祖亚舍,自幼已娇生惯养,由于钱太多花不完,就觉得不必读那幺多书,对求学不感兴趣;对父亲遗留下来的是大农产品加工厂,每日要向农民收购,要储存,要加工,要管工人生产,产品要包装,之后要找买家推销,然后又要去收款,这些繁琐费神费力的工作,对赤脚白手起家的父亲是习惯了,操纵自如,但对一个二世祖亚舍却是烦不胜烦。由于相信金钱万能,可雇鬼来推车,就想到最易赚钱又最舒服生活---用钱买官当。
  泰国的制度要当官先要参加政党,之后去竞选地区代表,选上了,所属党如果执政,党就根据“贡献”的能量,分派担任政府部门职务,这种职务是政务官,名利双收,不必熟悉业务做具体工作。亚舍决定要当官就倾全力进行参加政党和参加选举。由于世家在这个小地方,亚舍钱多任由挥霍,在当地就勾结了很多官商,第一次参选只是举手之劳,一帆风顺,被选上人民代表,又当上一个政务官,于是弃商从政。五年任期届满要重新选举。第二次选举突然加入一匹黑马,一个留洋回来的博士,论才学能量,一个富商如何跟一个学富五车浸过洋水的博士较量?当然博士也有其后台背景,双方能量差异悬殊,选情非常险恶,但那位二世祖坚信金钱万能,把家产出售倾尽全力去收买选票。选举结果竟然出乎意外,名落孙山。
  每逢选举,胜者败者都会面临一笔竟选费用的偿还。当然如果胜选可不必担心,很快就有人帮其清还,但落选了财源断绝如何清还?只好一走了之,离别祖居老乡搬迁异地当寓公去了。
可见,金钱不是万能,不是想当官就可以花钱买一个官名过过瘾,但话又说回来,在某些地方有钱确实也可买官当,不过东窗事发不但要下台还要面对铁窗思过,名誉扫地。结论还是金钱不是万能。

  三谈金钱

  金钱不是万能,没有金钱万万不能。金钱又是两面刀,君不见官员因贪污身毁名裂;坏人因诈骗、抢劫、偷窃、杀人而坐牢甚至枪毙;家庭遗产分不均而破裂;买卖因生意纠纷而打官司;朋友因搓麻将而翻脸……等等,都是为了钱。所以金钱也是社会罪恶的根源。
我还认识一个家庭,父亲幼年很穷,父母早亡从小流街头,后来去做苦工,由于非常艰苦的出身,形成对每一分钱都视若生命,从小就养成一毛不拔的习惯,是个典型的守财奴。他勤俭一分一毛地储蓄,积累了一点钱就去当肩挑小贩,金钱增多了一点就摆摊,积累再多了就开商店,后来就收买下一家破产的工厂接下经营,雇有几十工人从事商品生产出售。他的一生是为钱,时时刻刻所想所为都是为了钱经营每一环节都亲自来管,不相信任何人。生意越来越大,工作越来越多,每天忘寝废食,家庭子女就顾不上了。生下子女,都交妻子管,从来不过问子女的生活,学习,交朋结友和病痛。妻子是目不识丁的农村妇女,上了城市就迷上搓麻将,一天三餐和养育子女的事又都交给雇来的女佣,结果子女上学有否到学校没有人知道,孩子交的是什幺朋友没有人知道,女的长大就跟男朋友跑了,父亲还说家庭少了一个人还节省费用。男的每月安排的钱不够用,最初向父母口袋里取,后来就到社会上骗、偷,被抓到警察局,母亲就到警察局交款保回来,为了保全家族面子还保密不给父亲知道。一个由穷到富人家的日子就是糊里胡涂的过去。由于要钱不要命过度劳累,这家的家长未到花甲之年就因劳碌过度夭折了,留下的是只会搓麻将的妻子和全无学识,没出息的子女,工厂随人亡而倒闭,妻子子女存款掏尽就靠变卖家产过活。由于无人约束任由挥霍,几年时间财产花尽,最后还是把父亲遗留下来的房子也卖了,到贫民区租一小房子恢复父亲的原始职业当小贩过生活。
中国民间有一谚语 "富不过三代",这一家人富一代也过不了,谁之过?这是受金钱所害。金钱像水可载舟也可覆舟,可使人致富,也可使人破产到一无所有。

  第三辑 小说

  我不想当医生,靠别人的疾病赚饯:
  我不想当牧师,靠别人的罪孽生存:
  我不想当律师,靠别人的纠纷度日:
  因此,我别无选择,只好当个作家。
  (美) 霍桑

  微型小说

  都是娘子说的

  晚餐后,娘子揣着一盘剩好的榴连,将一片放进老伴嘴里,对老伴照顾得无微不至。
  “榴连是果王,补身,多吃一点”。
  “我才不相信,补身是要吃补品”。
  “那你想吃什幺补品?”娘子问。
  “龙肉。”老伴不必经过大脑思考很快回答。
  “好,明天我去买龙肉回来墩给你吃。”娘子说。
  笫二天,餐桌上摆着一盘香味四溢的红烧肉。
  “好吃,好吃,这是什幺肉?”老伴问。
  “龙肉呀!不是你想吃的吗?”娘子回答。
  “龙早已绝种,那来龙肉?”老伴就是不相信。
  “告诉你一个秘密,龙经几万年缩小变成今天的驼鸟,驼鸟就是几万年前的龙。”娘子说。
  “胡说!龙有胡子有角,驼鸟那有胡子和角?龙与驼鸟不同类。”老伴说。
  “哎呀!真是,龙去理发,理发匠把胡子刮了,把角锯了。”娘子解释。
  “你的资料从何来?有什幺考古证明?谁说的?”老伴问。
  “都是娘子说的。”娘子答。

  老教授小访

  老教授今年80岁,壮年时离婚不再嫁,独居一小单位,几十年来勤劳素食,每晨步行运动健身,年岁增长人倒不老,总是精神奕奕,豁达乐观。
  周末我买一篮子她最爱的果王榴连和果后山竹,中秋节将届,知道她不吃月饼,就买一小块安南腊鸭上门探访。老教授对每位前来的访者都很高兴,热情接待。水果和腊鸭放在餐桌上,就去煮茶,我也到厨房帮忙。
  回到餐桌,老教授一看桌:“怎啦?腊鸭飞了!”
  原来给养的老猫先享受了。
  老教授说;“人畜同在,有福共享!”

  月下

  一对老夫老妻坐在芒果树下摇摆木椅上纳凉。
  “几天前月亮还是圆圆的,今天弯了。”
  “圆圆是结婚在度蜜月。”
  “那现在弯弯像镰刀又是什幺?”
  “老了,头发白,牙齿落,皮肤皱,腰背弯,还有……”
  “还有什幺?”
  “衰退。”
  “那下一个月月亮又圆起来是什幺?”
  “肉体消失,灵魂重生!”
  “那你将来也会肉体消失,灵魂重生?”
  “路还长着呢!,走着看吧。”
  老夫携着老妻向着那比月还明亮的灯光灿烂处走去。
  2005.4.4无月夜

  不识时务的雨

  周日早晨,一对老夫老妻按香港人习惯要上茶楼饮早茶。
  先打电话到酒楼订一张餐桌后,老妻就开始化装,美容液在脸上涂了又涂,眉一直画到耳旁,再把假眼睫毛装上,眼周边涂黑,嘴唇涂上口红像鹦鹉,双耳垂还插上两朵花,颈上挂一串珍珠,换上一套连衣裙,洒上香水,在大镜子前左转转右摆摆,像将出嫁的新娘。
  “哎呀!你也真是,徐娘半老,花一个小时化妆,给谁看?”
  “风韵犹存,还不是给你看,还有谁?”
  突然,窗外天昏地暗,雷雨交加,雨点落在窗上叭叭作响。
  科学家那幺有本事,什幺都会发明,人也能上星球,就是没有本事发明会爬楼梯的汽车。
  夫妻望着窗外,一脸无奈……

  捉蚤记

  张慧年将半百,大学毕业,工作能力很强,很受下级爱戴,就是不懂领导意图,跟不上潮流,当了10年副职。
  一年前上级派来一位正职,一条彪形大汉,据说后台很硬,书识不多,傲气凌人,因为骂人是免费,对下属经常训斥,但对一些外来有求者,总是温顺有礼,到任不到一年买了别墅新家,中秋节月饼吃不完发霉就向垃圾箱抛,春节未到腊鸭腊肠早已挂满窗口。
  此君还有一爱好就是对女人特别感兴趣。一看到女人老幼不拘经常眼不转晴瞪着不放。看到女副职就想吃完嫩草吃老草,每次谈话或开会都要女副职坐在身旁,他双腿在桌子下摆动,久久碰一下女的腿,碰一下女的就缩一下。多次邀请女副职外出吃饭都被女的拒绝,女副职就是不领会领导意图,这汉子被激怒了就想方设法找借口为难。女的自知经受不起风浪,丈夫己退休,孩子读书要费用,还有老妈子体弱多病,家庭费用负担重,所以宁受委屈也不敢抗争,但绝不屈服。
  后来女的调查到领导在一家酒店有包厢,还有一个豪华房供其享受。一天,女的向他报告有一位大老板要请她吃饭托办一件事,她作不了主请领导出面。在约定地点时间安排好酒菜等客人,有个新来的年轻漂亮的女服务员在给领导酌茶,两人正在细话,张的手提电话响了,一个男人声音说对不起,有急事到机场去了,说吃饭地点不变时间改天。她自已也说母亲病了要带去医院也起身走了。厢房只有领导与服务员在干什幺,后来又到那里了,天下的事多得很,没有人管这鸟事。
  一个月时间过去,纪检人员突然来找领导要双规,要调查突然致富的金钱来源并指出有嫖妓错误,局长自持后台强大,拍桌子指着纪检人员说:“ 拿出证据来,难道我某人怕你纪检?" 说时迟那时快。纪检人员不慌不忙从袋子里拿出录像机按下开关,一幕幕赤条条的云水大战天昏地晚,还有依依呀呀的配音精彩绝伦。领导有似被雷劈,被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这个蚤子正被逮着个正着。

  中篇小说

  高老大

  清明节前在中国北方,盖天覆地的白雪巳经融化,田野、水塘,低洼地带都积满了水,光秃秃的树干上,也长出了嫩嫩的新芽,迎春花树的花儿唯恐落后地抢着露出红红的笑脸,路旁的野花也都含苞待放。冬眠的鸟儿都出来运动松筋骨,在天空有时排成长线,有时又组成小队,像检阅又像操练掠空而过。老鹰在空中翱翔,保护着它的地盘。大地一片热腾腾。
  话说高老大,今年已越过七十高墙,在这个小村庄里整整生活了七十年,忠心耿耿地没有越汉河跨楚界,他是呼吸着村子的空气,跟着村子的脚步,看着村子长大的。
  说起高老大,不折扣地继承了中国农民历史传统,童年就拽着牛尾巴,跟父母一起下地劳动。到了入学年龄就在村子里的私塾读六年小学,家穷没有能力到县城继续读中学,只好在村子里以耕田务农为终身寄托。
  土改时分得一块土地,青年时又与邻村同样贫穷的家庭女人结了婚,婚后夫妻和睦,勤劳耕作,日子确实是一天比一天好,虽然也有遇到过天灾,但总吉人天相,艰苦度过,不致于离乡别井去逃荒,七十年也就平平安安地走过来了。
  结婚后3年时间生一男一女,男女都在县里读完中学,男的毕业后考不上大学,就在北京一家旅行社找到一份导游工作,女儿向往北京,中学毕业后就想到北京找工作,得到儿子帮助也在旅行社找到一份出纳工作。不到一年时间,女儿认识一位由美国来旅游的青年人,开始谈恋爱,不到半年时间就出嫁到美国了。
  高老大好人得天助,每月男孩、女孩都寄钱回来,经济慢慢走向富裕。高老大为人勤俭朴实,待人诚恳和善,深受周围老乡的尊敬和爱戴。他是长男,还有一个妹妹在大饥荒时夭折了,少年时村里的人都称叫他小高,壮年时人们改称老大,进入暮年,大家都称他高大爷。
  一日清晨,旭日东升,蓝天白云,微风轻拂。高老大坐在门前一条木凳子上吸着烟袋,看着母鸡带着一群小鸡喔喔地叫个不停在觅食。一条养了3年的黄毛狗懒洋洋地忠心尽职地躺在门前,老伴在庭院洗衣服。
  高老大在想一件心事:儿子今年才结婚,媳妇也有工作,在北京嘛俩人都有收入,每月寄钱回来养父母,总算满意了。但女儿亚梅嫁到美国遥隔万里,虽然经常有来信,说住在亚特兰大,美国BBC电台总部附近。女婿在超级市埸当售货员,女儿当清洁工,生活稳定又有社会福利,但总不是自己的国家,离家好多年都不见面了,那边没有馒头地瓜,每天吃什幺?家里没有工人,两人早出晚归如何管这个家?有小偷吗?美国那幺大每天要走路多远去上班?现在是肥了还是瘦了?女婿还未见过面,为人如何?美国人通常人高马大,欺负女儿吗?唉,想来总是放心不下,正在这时,远处一辆摩托车拖着长长的沙尘尾巴驰骋而来。啊,又是邮局那个阿福。
  “高大爷,恭喜你,女儿又有信来啦!”高老大与送信员阿福已是老朋友了。
  “又麻烦你了,阿福。过年发了双薪?”高老大讲话声音很大。
  “不要想太多,每天有饭吃饱就好了。”阿福说今天信很多,一语不二,摩托车一调头就一溜烟似地驶远了。
  高老大用手指沾点口水小心翼翼把信封打开,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起来。他的脸上慢慢地浮起光彩,突然站起身向老伴奔去。
  “老娘老娘,亚梅怀孕了,要我们申请去美国养孙。”
  老伴把水湿的手向上衣一擦就抢过信来看,天呀!福从天降,太幸运了。
  夫妻一夜未眠,想象着女儿在美国的家,一幢黄色房子,客厅很大,三个卧房,女婿有一部汽车一早两人早餐后一起去上班,一个肥嘟嘟的男孙交他夫妇俩去养。两个老人又商议去美国前要处理好这个老家的事。
  农民办事总比那些高级知识分子干净利落,不会犹豫不决,也不拖泥带水。高老大和老伴一夜间把将来要走的路和目前要做的事都定下来了。
  笫二天一早起来就给舅子打电话,告诉舅子来搬家里的电视机、冰箱、还有风扇、家俱、煤气炉,能搬的尽量搬免得长白蚁;那条黄牛嘛,平价售给村前那个程叔叔,三头猪一起卖给屠场,五只鸡和那只看门狗都杀了请全村乡亲一次临别午餐,小鸡谁喜欢就抱走,那个果园和农田不能卖只能租出去,将来由儿子回来收租金。
  几天时间一切处理清楚后就打电话告诉儿子长途巴士到达北京的钟点,叫儿子到车站等接。
  儿子按时接两位老人回到家里,两位老人曾经三次到过北京,儿子以为农闲又来旅游,但坐下喝了一杯热茶后,高老大把女儿来信的事讲了,要夫妇俩人去美国养孙,叫儿子明天就去买美国的飞机票。儿子听后呆了像木乃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爹,你以为去美国那幺容易?你得先办签证。特别九一一恐怖事件后美国控制审查非常严格,你已七十岁,没有特别技能,又不是去投资,美国大使馆是不会发签证的……”
  “你们这些青年人呀!读书太多反受累。美国是世界第一文明国家,我女儿、女婿在美国,我去父女团聚为什幺不能签证?美国是全世界最自由国家,最讲法律,最讲人权,最开明,为什幺不签证?我申请一定能发给签证。”高老大信心十足。
  儿子说不过老子,笫二天只好硬着头皮带两位老人,按手续程序去办理申请签证,等啊等啊?三个月后终于等到面见时间?高老大和老伴排了三个小的队,终于见到大使馆签证官,一个美国人。
  “你们去美国干什幺?”签证官的中文说得很流利。
  高老大忙说:“我们是去看女儿,女儿要给我生外孙了……”
  高老大的话音还未落下,签证官右手一挥,冷冷地说了一句:“下一个”。
  半年后,不到天堂不死心的高老大又带着老伴来到大使馆,这次排队的时间更长,中午连吃饭时间都不敢离开,老伴去买了两个盒饭,但两个人都吃不下,心里只急着去看女儿和孙子。下班时间快到,终于轮到了,签证官不是上次那个洋人,这个是与他们长着一样黑眼晴,黄皮肤,黑头发的中国人。
  “哎,同志,” 高老大习惯地用农民式的最高等级去称呼他认为最大的“官儿”。
  签证官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位满头白发,胡子不刮的老头。
  用手一摆,这次又被拒签了。
  时间静静地溜走了。转眼一年过去。两位老人几十年来天天头顶着太阳露天耕作,现在只能每天困在屋子内看电视,回老家去?可老家都搬空了。到北京初期,儿子、媳妇下班后还买菜回来煮饭做菜,后来都是吃过晚餐后才回家。每月交500元给两位老人自己生活。度日如年的日子使高老大温和的性格改变了,他开始每天骂娘,骂美帝国主义没有人情。还要聘请律师控告美国大使馆。
  在第三次被美国大使馆拒绝签证后,寒风中,一对老人艰难地一步步出到大使馆大门,忽然感觉双脚被强胶水粘在水泥地上动弹不得了,像一对腊像,四个眼睛呆呆地看着眼前一辆辆奔驰而过的汽车怎幺都变成了自己养的鸡,但都不肯进鸡栏,也不按过去习惯伸长颈围在他们身边讨高粱米碎,却都长起翅膀飞上天,一去不返了。

  首长有约

  今年的座谈会为显示隆重,开会地点改在五星级的太阳酒店月亮厅。出席人员除五位正副主管、青年代表、妇女代表,教育界、文艺界、报社电台等代表外,为深入揭发法轮功对社会的危害、还增加了宗教界的代表。参会人数安排40人,不增加也不减少,因晚宴安排了四桌。指名参会的人一定要出席,不准请假。
  为了把这次会议开好,同时还要把这次的宴会办好,首长亲自与酒店经理和厨师安排用料和制作。鱼翅燕窝、老鼠班、还有什幺佛跳墙,都不要,浪费公款。烧乳猪太俗了,北京鸭、武林鸽吃了喉咙痛,鸡、鸭、鹅、鱼,这些食物也太俗没作用,完全不要。这次要吃全活海鲜:活龙虾两吃,XO醉跳虾、鲜蚝生吃,蒸炒生贝和炖海参。这是首长决定。
  上午,首长在办公室翻阅秘书写的专题报告草稿,翻了几翻就搁置在一旁。咄!国际形势,国内形势,老子还用看,第十个五年计划,开发大西北,2008年奥运,参加WTO,三个代表,还有…..闭着眼晴老子也可讲三个小时。
  首长转身拿出参加会议的名单,用铅笔把女姓全勾了出来,并一个一个在研究起来。
  妇女代表小何,人老珠黄,胸部像飞机场,靠边站;这个小张真漂亮,鸡旦脸,眉长眼细鼻小嘴唇薄,皮肤白如雪,手脚圆如竹,前凸后突,满身是肉,一流身材,但老公是老公安的后代动不得;小王这东北娘,人高马大,高七呎八,肥肥壮壮,简有是个肉团,又正值狼虎年华,最近跟老公又闹翻了,这是好时机,但对这北方娘子如果弄不好,不能满足她的欲望,被她一脚踢下床来,不是好玩,骨不散也得断三根,首长犹豫不决,最后还是决定眼看手勿动;小苏嘛,大学研究生,人家正在热恋中,暂不宜动;呵!这个小吕也来了,曾经过两次交手,感情有余,力量不足,三个回合就受不了喊救命,像个死蟹,十足是一个豆付西施,不要,换一个新鲜的;最后这个小李,貌不扬但也过得去,中年了,身材还保持很好,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老公是一小干部。好,就这样定。
  首长似乎拍板审完了一个案。吃完午餐就在办公室后面的大沙发躺下睡觉。开会时间下午三点,首长要养精蓄锐,晚上要上战场。
  会议开始,主特人简单开场白,之后,首长报告。首长倒很有演讲天才,讲来头头是道,从西方传入的马列主义谈到中国国粹礼义廉耻,有时激扬,引起满场掌声;有时幽默,又引起全场大笑。会议开得有内容,有气氛,很成功。参会者都感到听了一次很好的报告,很有收获,对首长渊博的知识,理论结合实际,口才流利,一致赞扬。
  会后聚餐,大家兴高采烈,谈天说地,首长又一一轮着敬酒,亲切问候,把温暖送给每一个参会者,更让参会者个个印象深刻。
  散会后,首长召来秘书。
  “今天我感到很累,你给我在酒店开一个房,一张大床的房,我要好好休息一下。叫司机送你回家,明天上午九点你带司机来接我。”
  秘书很快把这差事办完就乘着首长的皇冠车回家。
  酒店的服务生把门匙带来引导首长到房间。
  一张大床,一看就令人精神一爽,首长把手一按,屁股一坐,弹性很好。一张圆台上摆着一篮水果。一张写字台,台上摆着一束鲜花。椅子、沙发、冰箱、电视、保险箱,一应俱全。被单、地毡鲜明干净。酒水饮料充足。那个浴室更可爱,浴缸可以鸳鸯戏水,真不愧五星。
  首长坐在沙发上,想到在这样高级房间享受鱼水之乐真是做风流鬼也情愿,人生何求?
  首长点起一支555,深深地吸了一口又用力吹得几尺远。想到今晚的好戏快将开始,脸上出现一付笑容,洋洋得意。
  忽然想起一件事,急忙翻开台上的“服务指南”拨了个电话。
  “喂!你们有什幺好酒?XO?黑牌威士忌?法国红葡萄酒?什幺?茅台?通通不要。给我送一盘腰果,一瓶蛤蚧酒。什幺?蛤蚧酒没有就派人上街去买。”
  不到20分钟,一瓶蛤蚧酒,一盘腰果就送到房间。
  首长拿出会议文件袋找出出席名单拨了个电话。
  “小李吗?回到家啦!今天会议我还有一点事要跟妳谈,请妳来酒店1502号房间。坐的士来。”
  小李答应马上乘的士来。首长喜形于色,鸟快飞入笼子了,心头开始跳动加速,一切都按原安排进行。为了迎接即将开展的战役,也为了壮壮胆子,从酒柜上拿下一个小玻璃酒杯,倒了一杯蛤蚧酒一饮而尽,然后在房间走来走去。
  叮当叮当门铃响,首长急忙去开门,小李进入房间。
  “请这边坐,”首长指示小李坐在长沙发的右边,留下左边位置给自已,又走到冰箱拿出一罐可乐,打开盖子,又拿了一个玻璃杯走到小李面前递给小李。
  小李起立接过可乐和杯子,说声谢谢首长又坐下。
  首长坐在沙发左侧,与小李保特一个空位的隔离,保持君子风度。然后慢悠悠地开口说话。
  “小李,我想问妳去年国民经济增长率到底多少?今天我讲增长7.2%是否正确?我有点怀疑。”首长非常虚心请教。
  “这个要以朱镕基总理报告为准,明天我去办公室查资然后向首长报告。”小李礼貌回答。
  “好,明天妳给我查一下,如果我讲不对,妳就打电话给报社郝总要他改正。会议报导后天才见报。”首长交待任务,小李把任务接受下来。
  “妳这个副科级已五年了,妳对组织,对工作,对同事有什幺意见,有什幺想法,有什幺要求?”首长非常关怀他的下属。
  “我对自已的工作位置很满意,对组织,对工作,对同事都没有意见。我们单位大家都共事很好,不知道领导对我的工作如何评价,希望领导多关照,如果领导满意,当然我希望有机会提拔。”小李一面讲一面转头看着首长的脸,期望得到首长一个满意回答。
  “那当然,那当然,到时间该提拔一定会提拔。”首长回答,眼晴一直在小李身上由上而下又由下而上地打量。
  “好,我想问妳在生活,经济,家庭方面有问题吗?”首长很关怀。
  “没有,这倒没有问题。”小李回答得很干脆。
  “但听说妳和爱人有点磨擦,生活过得不太愉快,是吗?”首长对下属关怀真是无微不至。
  “家庭夫妻生活一起总免不了有时意见不一致,但都是芝麻小事没有什幺。”小李心想首长为什幺管到家事来了。
  “那就好了。”首长点点头。突然,首长移近小李身旁用左手握着小李的左手。
  “妳这手表真好看。”说罢把小李的左手提高靠近首长的鼻子详细观看。
  “那是日本精工表,才花200元在深圳买的。”小李说,但手还在首长手中不敢收缩回来。
  “表设计新颖,很有时代性。”首长一面说,一面又用右手也压过来,两个手掌把小李的手掌压在中间,且轻轻磨擦着小李的手,又慢慢移动把手向上伸廷摩擦小李的手臂。小李身体感觉到一阵振荡,但还是忍受着不敢把手收缩回来。
  这个时候,首长身内的气泵突然启动了,呼吸转而急促,血液在血管中奔流得很快,好象开始百米竞赛;血压从140—150—160不断上升。当看到和感觉到小李的手臂白嫩如面粉,骨软如胶管,好象只要稍为用力一压就会压出油来,小李的手心热烘烘,一股热气竟钻进首长心窝内,小李身体发放出来的一股香气也把首长昏迷了。首长的眼突然发亮,看到面对的女人很像西施又很像绍蝉。首长真的忍不住了,从沙发站起来移步到小李面前,靠得很近很近,小李身子一缩,首长又紧进一步,接着双手抱着小李的肩膀,把小李扶站起来紧紧一搅,小李像一只兔子那样被抱在首长怀里。
  小李被这突如其来的突击呆住了,不敢反抗,只是低着头,轻轻地说:“首长,不要这样!”
  首长看到小李面色红透了,低着头,呼吸急促,身体不动但手在颤抖,似乎也听到小李的心彭彭地跳动的声音。小李秀发发出的幽香更令首长迷醉,那小腹更识情知趣去压着小李的下腹。小李没有反抗,没有挣扎,这是表示首肯,首长暗喜成功了,把小李抱得很紧,很紧,把嘴靠近小李的嘴唇。
  说时迟那时快,小李突然抽出双手推开首长,退出两步急走到房门口。
  “首长,还有什幺事吗?我要回家了!”话刚说完就打开门砰一声又关上门一溜烟走了。
  首长原地站着,突然感觉到夏天竟然下起大雪来,讨厌的空调快把身体内的血凝结了。四肢无力,双脚发软,好象再不能支持自已的身体了。头脑一阵昏暗,老娘子姓什幺也忘记了。原地站了很久很久,也不知道站了几个钟头。脚感觉到有点麻了,就慢慢移动脚步像跛脚鸭走到圆桌旁边的交椅坐下。
  “妈的,老子十年来玩女人从未失过手,今天竟被一个丑八卦打败,真气死人!”
  首长越想越气,一时怒发冲冠,一幕幕的念头出现了。
  “这丑八卦总得给她一点好看,现在是副科级,让她一辈子副下去。不,调她到山区去,不,调到连年亏损快要宣告破产的国营公司。不,不,不妥,不妥,还是暂时不动为好,万一她把事情吐露出来,特别她向那些臭老九讲了,臭老九不是好应付,写文章见报,我就完旦了。还是暂时不动为好。君子报仇三年不晚,总之,有一天我要给那丑八卦好看!”首长脑子在发烧。
  突然间,他看到面前站着一位丈八高,巨大,非常巨大的形象,态度严肃,双眼发光,这个形象牛鬼蛇神闻声见影都跑光。
  “呵!老江倒真励害,德政真是神药,一下子就把一个人改造了……!”首长这时又感到身上一阵冷,毛管起了疙瘩。
  这时候,首长脑袋糊糊昏昏,转头看到圆桌上那瓶蛤蚧酒只饮了一点,剩下很多,杯也不用了,一瓶蛤蚧酒扭开盖子就咯隆咯隆往肚子里倒,不一会,天翻地覆,地球被太阳吞食了。
  早晨九点正,司机和秘书准时到达酒店,秘书向首长房间拨电话,第一次没人接听,再拨还是无人接听,去问柜台,门钥匙在客人手,到咖啡厅也找不到首长。秘书慌了,突然想起首长有心脏病,“是否发生意外?”秘书三步当二步叫整理房间的服务员打开房门。原来昨晚小李走时只关上门,房内不插上安全扣。服务员把房门打开,赫然一跳,首长穿得服装与大会演讲时一样,人却倒伏在地毯上,鼻下朝下,两脚伸直,双手张开,左手里还紧紧地握着蛤蚧酒的空瓶。
  首长的脉搏是否还在跳动,要由医生诊断了。
  结果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巫医

  四月份曼谷中午的气温升到四十度,天空碧蓝,一片云都没有。平日街道两旁的大树上经常有一些小鸟飞来飞去,但在这个时候,小鸟都失去踪迹,也会找个荫凉的地方避暑去了。水泥的路面远望,表面好象有一层薄薄的蒸气在浮动。曼谷以交通堵塞闻名于世,但宋干泼水节前后这段中午时刻,气候太热,学校放暑假,人们都留在家里或到戏院或逛百货公司去享受冷气,市区内交通畅通无阻。
  四月十三日宋干泼水节后的一个星期日,我把车子停在超级市场停车场,进入相片冲洗部取宋干泼水节一家人到普吉岛旅游渡假所拍的相片。
  我站在柜台前逐张翻看拍了两卷菲林的相片。
  “啊!帅唛(好漂亮)。”我身后传来像牛吼的男人声音,操的是发音不纯正的泰语。
  我转身一看,背后站着一位身高中等,但向横处发展,脚短手粗,四肢发达,头大面圆,脸色红润,如果不是饮了酒就可能是高血压,头发稀落,肚腩澎涨像怀孕了八个月的中年汉,眼小眉稀嘴大唇薄矮鼻子与他的西瓜脸很不相称。红花格子短袖恤衣,蓝长裤烫得笔挺,黑皮鞋擦得发亮,手腕带着金表,手的中指还套着钻石戒指闪闪发光,看来肯定不是泰国人,我猜想是日本或朝鲜人。
  他也是来冲洗相片。
  “坤真(你是中国人吧)!”我还没有反应,他又用不纯正的泰国话问我。
  “我是泰国籍的中国人。”我用华语回答。
  “我也是中国人,我姓巫,大巫见小巫的巫。”他露出一副笑容自我介绍。
  “应该是‘小巫见大巫’”,我提出更正。
  “是是是,应该是‘小巫见大巫’,你是大巫,我是小巫。”他反应很快。
  “不,我姓陈,不是姓巫。”我觉得他还是个读书人,又提出更正。
  “呵,陈老板!”他恭恭敬敬低头弯腰打个招呼,礼貌周到。
  “我是公司职员,不是老板。”我善意回应。我一贯不想有人称呼我是老板,第三次提出更正。
  “不要客气,我看你是大老板,这是我的名片。”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浅黄色纸黑字,印刷精美的名片,恭恭敬敬地递给我,但违背泰国传统给别人递东西时要用右手以表敬意的风俗习惯,而用左手(泰国人左手只能用来拿不干净的东西)递给我。
  我接过名片顺着中文由左到右,由上而下念:
  “泰国巫氏医务所中医师,英国中医学会顾问:巫世稀。”
  “巫世稀。”我重复念了一回。
  “世稀不是世界上少有吗?”我向他开玩笑。
  “不,不是少有,只有一个。”他很快回答。俩人都笑翻了。
  “对不起,假日出门我不带名片,我姓陈,耳东陈。”我不想随便派发名片,也真的不带名片。
  “没关系。我是上海中医学院毕业,在中国行医20年,来泰国行医5年了。医务所在这条街往前走到十字路口右转不远一幢3层楼的房屋,2楼外面有一个中文大字招牌,门前可以停车,有空时欢迎去喝茶聊天。”他提出邀请。
  还未等我讲话,他又接着讲:
  “你照相技术很好。这是什幺地方?风景真漂亮!”他从我手中接过相片聚精会神地欣赏起来。
  我告诉他那是泰国最南端的有名旅游胜地普吉岛。
  “呵!普吉岛,我还没有去过,太美了。”他说。
  “你是英国中医学会顾问,浸过海水,英语一定讲得很好啦!”我把怀疑存在心里,但又想试探出一个结果。
  “我医术高明,英国中医学会就聘请我当顾问,我没到过英国。”看来倒很坦白,可能也怕我改用英语交谈。
  “你中医擅长那一科”?我无意顺口探问。
  “男女老幼、内科外科、妇幼保健、皮肤接骨、特别是针炙,半边不遂,躺床不起,我都可以用针炙治好。朝鲜和日本大使馆的外交官和家属经常来我医务所看病取药,还有泰国的大官……。”
  他好象倒塌了的水坝滔滔不断讲了约20多分钟。由于屋外气温太高,屋内有冷气享受,我也不急于回家,大家就聊起天来。
  “针炙的古传医学遗产确实很好,我过去曾患五十肩,西医叫我留医,规定每天服药做运动,花了几万铢都治不好,后来由一位北京来的中医师用针炙治疗,针炙了几次,服了二帖中药就完全好了。针炙对一些病痛非常有效,又方便省钱,我有切身体会,可惜北京来的那位中医师回北京了。”我说。
  “以后不管有什幺毛病都可以来找我。”我还未讲完他立即插嘴接上。
  嘟-嘟-嘟-嘟……我的手提电话响的不停,孩子们急着要看相片催我回家。我和巫医生告别。
  那是一九九八年的往事。
  一年后的一个傍晚,饭后一家人坐在客厅沙发看电视,内子伸出手臂在摇摆说近来肩膀和手指尖感觉有点麻。我想起过去患的五十肩初期症状,又想起那位巫医生。
  “让我打电话约巫医生星期六下午去让他给看看。”我提议。
  “你相信他哦?”内子有点怀疑。
  “小毛病反正不用开刀留医,也不会大花费。”我说。
  事情就这样决定下来。
  星期六下午我和内子找到巫氏医务所,在一幢三层住宅楼的第二层,楼下是住家。推门进去,巫医生正坐在一张木制的办公台后面,旁边坐着一位中年妇女身裁与巫医生半斤八两,胖胖矮矮,披肩长发,面目清秀,不涂脂抹粉,浅红色连衣裙,脚上一双白色棉拖鞋,像从家里刚出来。
  这是一间约50平方米的普通住家,内部的右侧安置一张用白布盖着的医疗床,用手拉布帘隔开,床的尾端墙上钉上一个小玻璃柜,内面放着一些药品和工具。左边是巫医生工作和给病人看病把脉的写字台,后面是一个书柜,内面摆着一些医学书藉和用玻璃瓶装酒浸人参的样品,还有一些盒装中国成药。巫医生的写字台摆着一具人体脉络模型和一些医学书藉。特别抢眼的是巫医生背后墙的上端挂着一个木制横额,用篆体凹刻“医术高明”四个红色大字,左边是某某人赠几个小字。
  “哦!欢迎欢迎!”巫医生站起来按泰国人习惯双手合十。
  “这是我太太,她也是医生。”巫医生介绍。
他的夫人也站起来双手合十。
  “两人都当医生,每月收入不少啦!香港高收入的是三师:律师,会计师和医师,泰国当医师也是很吃香。”我说。
  “但我的奔驰汽车还在分期付款。不过来我医务所看病的都是有钱人或大官,前总理察猜还叫我替他看病呢!”。巫医生提到察猜时很兴奋,从坐椅上站起来,又从书架中拿出一张与察猜总理合拍的相片来证明,可是察猜已不在人间。
  一番闲扯后,我内子就向巫医生陈述手感觉麻的症状和过程。
  “这很简单,一般在写字楼冷气房工作的人少运动都会有这种症状,我给你针炙就好了。”巫医生说,并离开写字台。
  内子到医疗床上躺下让他针炙,需十多分钟,这就有了很多时间大家交谈。
  “来,我给你把脉看看,免费。”巫医生提议。
  我伸出手臂摆在桌子的布垫上,巫医生聚精会神给我把脉。
  “不论男女,四十岁后每年至少要进行一次全身检查。”巫医生说。
  “我每年都检查一次,一切正常;血压一百二十和七十,糖九十,胆固醇一百八十。”我说。
  “检查不单纯这些,而且人的体质状态经常会变化,来,我再替你检查,也是免费。”巫医生表示诚意。
  “你用什幺仪器检查?”我看他的医务所什幺仪器都没有。
  “中医检查比西医先进,不用仪器。”他转身拿一个小塑料瓶交给我。
  “只要你一瓶小便就可以了,洗手间就在后面。”他转身指向背后一道门。
  我进去,原来后面是厨房,还有一道楼梯上三楼,楼梯下面堆放很多装中国成药的纸箱,印有中文。
  我拿回一小瓶的尿,他立即接过摆在桌子上,从抽屉里拿出一迭黄色小纸条,从中撕下一条浸在尿里立即取出,小纸条就有了颜色,他又拿出一张印有几种颜色的纸片,将小纸条的颜色贴近与纸片上的颜色比对,像魔术师在玩游戏。
  “哦,你的脉搏、血压、糖份、胆固醇都很正常,很好。”他把纸条上的颜色给我看。
  “如果以上有任何一点有毛病,颜色就会有变化显示出来。但还要检查肝和肾,检查肝和肾要验尿十小时,你不能久等,星期一来就知道结果。”他在本子上写我星期一下午两点约诊。
  内子针灸做完,我自认身体没有毛病,不在乎他的检验,内子星期一还要再来针灸,就告辞。
  巫医生夫妻俩送我下楼直到我的车旁。
  “哦,这奔驰车是德国进口,很漂亮。”他用手敲我的车身。
  “我是驾驶了老板的车送他去开会顺道开来,我的丰田车坏了送入坞去修理。”我总是不喜欢有人叫我老板,我的经验凡是被人称呼老板或在泰国开奔驰车到街上买东西一定得到好价——贵,看医生更如此。
  星期一下午,我和内子按时又到巫医生的医务所,又见他夫妻俩孤独坐在等待,但他的妻子无精打采,好象是请来陪坐。
  巫医生给我内子扎了针,就转回来与我面对面坐下。
  “来,继续看你的验尿结果。”他从桌子旁边拿出小塑料瓶装有我的尿指给我看。
  “看见吗?瓶底有沉淀,还好不是很多,这证明肝有毛病,如果沉淀物很多,颜色深就是肝病严重。”他像个专家。
  “肝有毛病有那些特征和表现?”我也想增加一些常识。
  “肝有病的人容易动怒发脾气,食欲不振,容易疲倦,睡眠不好,体重减轻,肝在人体中最重要,如果肝有毛病不及早治疗就会引发其它病症。你的肝病只是初期,我给你配中药,第一,治肝病;第二,更重要的是补身体。人进入中年后就要进补,无病防病好过有病才治病……”
  他搬出很多道理,讲来头头是道,在房子里走来走去,又好象教师在上课。
  “我并不觉得我有病,每日早睡早起,清晨五点多钟出门做运动,每天三餐吃得很香,晚上睡得很甜,我不需要服药。”我拒绝配药。
  “不,我告诉你,有些病是潜伏期长,自己往往不知道;人到中年要进补,包括你夫人,这很重要。我给你配的是补身药,你只要服半个月,就会感到精力特别旺盛,变成另外一个人。假如我配的药无效,把药退回,原银奉还。我还给你夫人配一方。女人中年停经后特别要进补,否则内分泌失调,很快衰老,女人更会因缺钙而患上骨质疏松症,很容易引起骨折、驼背或罹患其它的疾病……。”他滔滔不绝,一再强调服药半月见效,无效原银奉还。
  巫医生妻子用盘子装来两碗麦片。
  “你先吃一碗麦片,我给你写药方。”巫医生开始写药方。
二十分钟,巫医生开出两单药方。
  我拿过来一看,我的药方有吉林野生人参,西藏冬虫夏草,吉林不老草,新疆天山雪莲,云南野生灵芝,云南文山田七,广西黑山蚁,云南正熊胆,杜仲,淮山,大枸杞子,菟丝子,山东阿胶,熟地黄,特大天麻,鸡血藤,鸡血草,大黄芘,西伯利亚羚羊角,五味子,柏子仁,首乌,紫丹参,全当归,龟板胶,穿山甲,久年陈皮,上足油肉桂,麦冬,元,外加非洲麝香。共31种。
  我太太的药方有一级移山参,西藏冬虫夏草,日本北海道药珍珠,吉林不老草,新疆天山雪莲,特大北芘,首乌,山柬阿胶,云南文山三七,云南鸡血藤,龙骨,牡蛎,益母草,全当归,肉芙蓉,川芎,白芍,老熟地,枸杞子,红花,女贞子,川杜仲,淮山药,山楂片,上足油肉桂,广陈皮,大红枣,茯苓,黄精,甘草。也有30种。
  “这两服药都是精炼制成丸散,每日早午晚饭前或饭后,连续服用两个月,服完后,您会觉得整个身体完全改变得非常健康。”巫医生又在全力进行推销。
  他转身弯腰到身侧的柜子下面拿出一个红色大盒子,内边摆有一支像小红箩卜那幺大的人参和一个有5岁小孩手掌那幺大的动物胆。
  “这支真正的野生人参有50年了,现在要找这幺长年份的人参很少,我从吉林亲自带来,在香港裕华百货公司最低标价也要十多万港币,我们好朋友,给你配药收六万泰币。熊胆是我亲自到云南深山找到的,你看这里有齿痕,是我咬过的,是真正熊胆,有些无良心的人常常用牛胆当熊胆骗人,但我绝对不骗你。”巫医生态度非常温和诚恳,表现出绝不骗人的真心诚意。
  我看他手里拿着的吉林野生人参和云南熊胆都不感兴趣,熊胆我分不出真假,但那幺粗的人参绝对不是野生参。我仔细看着他写的药方。
  “我用不着花那幺多钱去吃野生人参。熊是世界保护动物禁止杀害,何来熊胆?是熊胆还是牛胆我也不懂。你的药方几乎把所有的名贵中药材都罗列进去了,通常补药只是几种药材就足够了,你的药方用30多种药材,我夫妻俩身体都没有什幺毛病,我不需要服药。”我再度拒绝给我夫妻配药。
  就在这个时候,巫医生的妻子忽然从椅子上失踪了,十分钟后又从后门回来坐在原来的椅子上。
  巫医生还在吱喳不休,重复强调服用半个月不见效将药退回,原银退还。
  “我给你试服,无效就退回我转让给别人。我们都是中国人,我绝不欺骗你。泰国很多官员和一些大使馆的外交家都来给我看病,总理还叫我治病。”他又旧话重提。
  突然有人敲门,一位老妇女推门进来,巫医生和他的妻子立即站起双手举过头顶,低头向老妇合十(这种礼貌是泰国下辈向上辈致敬),巫医生的妻子随着立即搬来一张大椅子请老妇坐,又端来一杯热茶。
  老妇看来年己超过七十,脸上手上很多皱纹,皮肤比正常人黑,不涂脂抹粉,不修边幅,头发也不整理,但穿一身泰丝缝制的泰国古式服装。身上的高贵服装与头上、脸部的原形很不相称。
  “这是古董陈列品,坤仁(泰国对皇亲国戚和贵族妇女的尊称)讲你医好她的病,叫我拿一个来赠送给你。”老妇从布袋中取出一个小而旧的碗,四面画有花草图案,交给巫医生。
  巫医生站起来双手奉接,将碗抬高转来转去细心欣赏,口口声声这是古董,无价之宝,非常感谢,然后,很快把碗小心翼翼放置在书柜的最高层。
  “坤仁叫我带看病的钱和药费交你,多少钱?”老妇问巫医生。
  “免了免了,不收费。”巫医生满面笑容,非常客气地回答`。
  “多少都要收,我好回去交代。”老妇人坚持付费。
  “好,那就收10铢罢。”巫医生回答。
  老妇放下10铢就转身告辞。
  巫医生的夫人给她打开二楼的门,递给老妇一张100铢说是乘出租车回程车费,就转身关门坐回原来的椅子,好象把垃圾扫出门口,一话不说。
  “那女人是前总理家里的人,我给前总理家人治病,他给我送礼物。”巫医生洋洋得意在夸耀自己,头顶上好象发出光圈。
  “您俩人的药我要3天时间配制,3天后您来取。”巫医生举起3个手指。
  我还在犹豫不决,巫医生就擅作决定。
  “如果服半个月不见效,将药退回,原银奉还,药我可以转给别的病人,我的病人很多。我们都是中国人,我只收成本,不会算你价钱贵。”巫医生不耐其烦地重复这几句话。
  “或者我可以试服。”我想到无效可以退药还银,药还可转让给别的病人,就答应了下来。
  “但药方中有些药材如人参、山东阿胶、新会陈皮我家里都有,我在北碧府有一位朋友,十年前赠送给我一只穿山甲样本我没有地方陈列,也可用来配药。”我提议,目的是使药费义降低。
  “那很好,你有的我就不要买,你明天就拿来。”巫医生回答。这个时刻他安静了下来,满面笑容,以乎已达到目的,得到了最大满足。
  第二天我将家里有的药材都拿去,巫医生全部留下。
  “我先留下称过要配药的用量,剩余的你来取药时退回给你。”巫医生说。
  我也不考虑到有诈,把拿来的药材和穿山甲样本放下。
  3天后我去取药,天啊!3大瓶3小瓶,我和内子每人3瓶。我想起为什幺不先配少量试服?真笨,但生米已煮熟成饭。
  “这种黑色药丸每天早上饭前十粒,胶囊一粒,你的胶囊内边有人参、熊胆、麝香,你太太的胶囊内边有人参和日本珍珠,这是最贵的。午餐和晚餐后要服这三种……。”
  巫医生一面指着瓶子外贴的纸条一面解释。
  “多少钱?”我接过两个沉重的袋子各装3瓶药和我带去剩余的人参、阿胶、陈皮和穿山甲。
  “大家老朋友了我不会算你贵,人参、阿胶、穿山甲和陈皮是你的不算入药价,你的是33,068铢,你太太的是26,816铢,合计59,884铢,收你净价59,000铢。”巫医生拿出一张纸片。
  “啊!那幺贵!”价钱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
  “陈老板,你知道熊胆、冬虫夏草、麝香、珍珠都是非常贵的药材,我用的每一种药材都是经过精选,都是正货,次级品绝对不用。人到中年,健康最重要,不是这区区这小钱。”他像在教训我。
  “今天我身上没有带那幺多现金。”我说。
  “没关系,你汇入我的银行账户就可以了。”他交给我一张纸条写有银行名址和账号,他事前的准备工作十足周到。
  服药一个星期后,我和内子都感觉到不妥;白天精神特别好,通常一家人晚上九点钟就熄灯睡觉,服了药十点后还毫没睡意,夜里都睡不好,我的胃也开始有压迫感,不舒服。内子又感觉到整天眼花头昏。自从拿药回家,每天三餐每餐都面对摆着十多粒药丸和胶囊,心理压力很大,我特别害怕引起胃病,内子更提出很多疑点,指巫医生用手工造的药丸为什幺与市面出售中国生产的成药每粒一个规格,圆身光滑一模一样?穿山甲的甲片等药材3天时间怎样能够制出丸散?是否在唐人街买回来的中国成药卖给我们?没有病为什幺一天3餐要吃20多粒药丸?要补身体每星期用几种药材炖一只鸡不是更好吗?
  于是决定将药全部退回给巫医生。
  “我先收下药,找到病人卖出后我会将药钱退还你,到时我会电话通知你。”巫医生又许下诺言,但脸部表情严肃,以前的笑容完全消失了,语言也减少了,也不亲自送我下楼梯。
  此后,再无下文。
  我没有必要去追究那笔药费,枉费心机,只深刻领悟到一次人生教训。
  半年后一次偶然,在超级市场摆卖蔬果肉食的泠柜前看到拿古董碗送给巫医生的老妇在选购青菜,面貌如故但一身灰色的普通服装,我出于好奇上前搭讪。
  “我在巫医生处见过你,你为什幺跑那幺远路来到这里买菜?”我问。
  “我家就在那家人隔壁,他租我楼下停车。”妇人凭记忆见过我。
  “你不是总理家里人?巫医生讲你是总理家里人,总理家离这很远。”我觉得有必要探出内情。
  “活见鬼,那是他捏造来骗人的。”老妇有点不高兴。。
  “他夫妇都是医生吗?”我有意引导她。
  “那个男子是从中国大陆来,姓什幺我不知道,搬来近两年了,房子是租的,他是不是医生我不知道,只知道他是做中药材生意,由中国带药材来泰国卖,他老婆是帮他卖药。”老妇似乎对巫医生有了解。
  “他屋外和室内都挂有医生招牌。”我进一步探问。
  “屋外和屋内的招牌是他写字叫对面那家家俬店代他造的,招牌没有泰文,谁知道他写什幺。”妇人开始爆出内幕。
  “为什幺他要捏造你是总理家人?”我想进一步了解。
  “他租我楼下停车,我每月向他收租就由认识到相熟,有一次他夫妻拿了一个小碗和一套衣服给找,对我说:如果他有客人,必要之时就叫我穿上衣服拿着小碗到他那里讲他医好坤仁的病,坤仁赠送他礼物。每次我交给他10铢,他给我100铢,我十分钟赚90铢,开始我没有想到什幺,后来有一次我正在煮饭,他妻子又来叫我,我忘记关好煤气炉就出去,回来时饭都烧焦了,锅也烧坏了,我就想到我们拜佛的人不应该讲假话,不应该去骗人,之后我就拒绝合作,他夫妻多次来要求我都不肯,最后把我骂一顿并把碗和衣服收回。”妇人越讲越气愤,埋怨是受骗。听来不会假。
  “那现在巫医生怎样了?”我问。
  “什幺样?他信耶稣,上个月去见上帝了!”老妇讲来有点悲哀。
  “什幺?去见上帝!”我不相信我的耳朵。
  “他死了,才47岁,家也搬走了。”老妇声带有点沙哑。
  “怎样死的?”我要知道来龙去脉。
  “据说是什幺脑溢血,原因是他收30万铢的药费把一个半身不遂的病人医死,死人的家属要告状,经常上门来,一气之下脑溢血死。”妇人感到死得太早不值,也似乎不必再提起这个人,擅自走开了。
  我望着妇人的背影,一个矮小而丑陋的形像和一个纯洁朴素的高尚形像同时出现在我眼前。佛教的因果论: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间未到,时间一到,一切都报。
  阿弥陀佛!

  年青寡妇和老婆养的
  「此一时,彼一时,大不相同也。常言道:“一物降一物”哩!」

  西游记第五十一回


  大自然界,老鼠夜间出来为患,就有蛇和猫头鹰来把它吃掉;蝗虫破坏农作物,中国大陆的农民就把鸭群赶到田里把蝗虫消灭。人类社会也有一物降一物。
  话说这个X城市的中心地带有一个名气响当当的“城市花园新村”,是这个城市的Top ten,著名十大居住新村之一。从电车总站大街进入不足200米,新村入口处有一座用大理石建造的雄伟拱形大门,门后有一间白墙红顶的小屋,24小时驻有保安人员,守卫严格,进入的车辆都要出示证明或说明来访的户主姓名,经查核无误后方准进入。
  村里道路广宽,道路两旁大树荫庇,空气清新,环境优美安静。新村规模不大,住户不足二百家。所有房屋建造都按照西方的建筑模式,非常高级。有几座大型的高级别墅是意大利款式,红色的圆形屋顶,奶白色的墙,前门左右矗立两支圆形大柱直达二楼屋顶,屋顶上端和墙璧上装饰有各种姿态、造型非常迫真的人体浮雕。每座别墅前后左右过着矮矮的一道白色围墙,围墙内是一个小花园。住这种高级别墅都是富有人家,家里有专人或雇请花草公司专门设计种树植花,花草公司每周定时派人来对树木,花草修剪、杀虫、施肥、管理,每一家的小花园都种上各种树木和花卉,园艺设计各显神通,有些花园还有喷泉假山,真是百家争呜,百花争艳,美仑美奂。新村中也有一部份建筑是按照西班牙的建筑款式建造,墙上用红砖砌成大方格,红屋顶,骑楼用木材构造凸出墙外,别具风格。还有一种建筑群,是一排相连接的两层楼宇,像美国旧金山大街两旁所见到的美国式住宅,奶白色墙,红或蓝瓦顶,屋前一个停车场和一片小草地供种树种花,这种建筑主要提供小家庭。新村内有儿童娱乐场和网球场,还有一座巨型圆顶白色建筑物,里面有露天公共游泳池、健身房,蒸气浴室、阅览室、幼儿园、餐厅和游乐园,还设有外文专修班。这些健身娱乐和教育项目都采用会员制对外开放。住在这个新村每一家都有一辆以上的轿车,三分之一是奔驰和宝马牌高级轿车。住户大都是商贾,也有医生、律师、当官的和外国人。平日,这个新村人气旺盛,早上天未亮就有人在村内的道路跑步,或在草地打太极拳,特别傍晚下班后的时间,很多会员来游泳、健身和进餐,带孩子来游戏,在游泳池一带灯火阑珊,歌声缭绕直到深夜。
  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后,这个新村的气氛也随着整个社会经济恐慌而衰退、不到一年时间,游泳池每天经常只有住在村子里几户人家来游泳,餐厅冷冷清清,整天顾客没几个,有些是朋友相约聚会,一杯咖啡或一杯可乐就坐了几个小时。开放收费项目都因收支不平衡而结束营业。傍晚的人潮散了,晚上的辉煌灯光和歌声也随着消失了。
  这个新村的住户也发生了变化,有些住户搬走了,在房屋门前挂牌子出租或出售,也出现了一些空置的房屋。有些大户过去屋内外在夜里灯光如昼,后来室外的灯夜间大都熄了,只留下门前的小灯和外围墙柱上的灯照明。奔驰汽车好象也减少了,惟一兴旺起来的是树上的鸟多了,更莫名其妙发现很多松鼠,经常在树梢和电线上追逐,偷吃路旁和住家门成熟的芒果。
  在这个新村排屋的中段有一户人家,是在金融危机前两年搬进来的,夫妻俩和一个约十岁的小孩。
  这家的男人大约五十多岁了,是一条魁梧大汉,脸圆颊高额低,眉粗而短,眉毛黑白混杂,眼睛很大呈三角形,眼球朝上,看人看物都是斜着看,鼻子又偏又小,像个小青蛙伏在石头上,鼻孔朝外,嘴巴大但一对耳朵又小又短,与膨肿的面孔很不相称,嘴唇厚厚,一排黄牙齿,满脸横肉,还有满头白头发。这个人脸部严肃,从来没有看到笑容,好象对这个世界抱有仇恨,双腿略弯,走路脚步八字。按命相学这种形像是个凶相。经常穿着红色恤衣牛仔裤,驾驶一辆500号红色双门奔驰跑车。手上的让钻石金表和一枚镶着蓝宝石的戒指十分显目,是个典型花花公子。
  这男子的妻子三十岁出头。这娘子,圆圆的脸,眼眉细长,眉尾画到耳边,眼睛像一对小鱼,眼边涂黑十分迷人,鼻子小而略高,嘴小唇薄,胸前和双耳垂挂着也是闪闪发光的钻石。皮肤洁白如雪,身短腿长,胸部丰满,苗条得很。每天化妆像要出台演戏的花旦,脸上扑的粉像贴上一层薄薄的纸,大概每天要洒上半瓶香水,在她走过的路上十分钟内空气中仍然香味缭绕。一对特制的高跟鞋走路时碰击水泥路面发出咯咯声响,十米内都听到,走起路来好象地球也在振动。手上戴金镶钻石手表,每天穿着不同,服装高贵华丽,又是一个十足贵妇。
这对夫妇处处都向人显示他们的财富。
  小孩早上有学校的校车上门接去,晚上送回来。
  这对夫妇搬进来住好象鹤立在鸡群,从来不与左邻右舍打交道。平日很少时间在家,假日几乎都不在家。也从来没有朋友来访,只是每隔一天就有一中年妇女来自动开门洗衣服和做家务清洁。
  亚洲金融危机后只有一年时间就改变了这个新村的气氛,更彻底改变了这一家人的面貌。500号红色双门跑车不见了,换来一辆旧款日本丰田车。男子手上镶宝石戒指和劳力士手表也都不见了。终日呆在家里很少外出。女的形象还是照旧,但一早就驾驶那辆二手日本丰田车出门,很晚回来,回来后就自已锁在屋子里再不踏出门口一步。
  左邻右舍议论,男子破产了,女的去卖春养老公,这一半可能讲对但一半绝对不正确,女的卖春不会准时早出晚归。
  不管这家人如何变化,也不会有人去关心。这个社会各顾自已,自扫门前雪,人家的事管他娘,大概是普遍心理。特别这一家人很骄傲,左邻右舍都看这家人是从另一星球来的,更不宵一顾。这一家人就显得非常孤独。但很快这一家人受到左邻右舍的卑视和议论评击。原因是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的一年后,这个男人平日没事干,闲着在家,为了节省电费,将家里一套音响搬出门外,经常是一条短裤,一双塑料施鞋,赤着上身露胸坐在门外听收音广播和音乐,声浪扭得很大,干扰了附近人家的安宁。吸的香烟,总是一支接一支,吸不完的烟头就往马路上抛或弃在邻居门口。特别令人反感的还有,原来新村规定每家每月要交管理费,分摊负担保安费、清洁费和路上公共电灯费,这一家人不再缴交了。政府每月派人上门收垃圾费,这家的男人以前也交,后来看到有人来收垃圾费就躲起来,进入房子关上门,来收费的人每次按门铃喊叫他总是不开门,把来收费的人拒于门外,收费的人多次都收不到,反正收到也是归缴政府,也就赖得再来讨。这家人拒绝交任何费用的理由好象满有道理,说他的家现在已安全了不需要保安,他现在夜间不外出不需要街灯照明,他家里垃圾不多,出门时随手带出街外弃在街边垃圾桶,不需要政府派垃圾车来收。
  这家人也再没有佣人隔日来做家务,报童早上也再不送报纸了。
  特别可怜那个小孩不再上学了,整天在家,邻近家的儿童也不来串门游戏,原因是有一次新村中的少年在路上玩足球,不小心把球踢落在那家人的车顶上,刚好男子坐在门口听收音机,突然听到球落在车顶砰一声,看在眼内,立即从椅子上跳起来,一个箭步接了球就去追打那群少年,孩子们都惊慌失措跑回家关起门,那男子还去敲打门要与孩子家长打架。这事引起很多人来过着看,引致左邻右舍的人共愤。自此以后,孩子再不敢靠近这家人的门口玩耍,远远看到男子的车驶来就喊鬼来了,赶快避开。这家人的儿子没有朋友,每天就拿被没收的足球朝自已门口的墙上踢,砰砰作响自娱自乐。
  这一家男人虽然凶恶,没有人敢去碰这个蜜蜂窝,但也有克星就是住在他家钭对面一家大户的年轻寡妇。
  年轻寡妇这一家,一座西班牙式的别墅连接着一个花园。只看门口内外夜里停有六辆汽车,其中两辆奔驰,一辆银色福特九座位旅游车,一辆老爷古董车,一辆日本本田车和一辆红色跑车,有四个佣人,一位司机,还有一位守卫,可以想象这决不是普通人家。
  主人老头子大约己有八十岁了,是个面目和善的人,可惜身体半瘫痪,每天坐在轮椅由护士在早晚时间推着外出换空气。长男身材健壮,是个大老板,据说管几家工厂,早出晚归。大媳妇可能也帮丈夫管事业,很少见到。大孙女自已开本田车上学,小男孙有司机驾驶九座位银色旅游车接送上学。据说老头的次女嫁给政府部长,还是管警察的,因此,这一家人很特殊,每天有一位警察乘摩托车来在房子四周巡视一番,然后在门前放置着的一本子上签个名就离去,每天上下午各来一次。老头第三个女儿不嫁,整天在家陪伴老人和照顾家庭。第四个女儿是个寡妇。
  话说那位年轻寡妇,大概也已有四十岁了,也许是家属遗传,这一家人都是高个子。腰小腿长,眉清目秀,身材苗条标致极了。打扮高雅,日常也是浓妆艳抹,衣着时髦,头发喜欢染成红色,跟着潮流。驾驶一辆血红色的ROVER 820高级跑车,早上穿着运动装开车出去打高尔夫球,平日也少在家。在家时喜欢串门与左邻右舍的女人聊天以解寂寞,但骂起人来倒是凶极了。
  有一天,一个睛朗的假日中午,年轻寡妇站在对面住的那男人家的门口按铃喊话:
  “老婆养的出来”年轻寡妇大声呼叫。
  “把车子移走。瞎了眼睛,自已的车不停在自已家门口而停在我家门口对面,防碍我车退出,我车怎样退出来?男人不做工,靠老婆养,该去跳河见鬼啦!保安费不交,街灯费也不交,垃圾费也不交,睌上不出门,当什幺男人,不做工只藏在家里靠老婆养,耻死人!该去跳河死……。”
  年轻寡妇在那家人门前哇啦啦骂个不停。男子低着头开门出来,一话不说静静地把车子退回到自已的门口。
  其实道路也有余地供年轻寡妇把车子由屋子里倒退出来,但冤家路狭,她是故意找那男人发泄。那男人也乖乖把车子退到自已的门口,立即又钻进屋子关上门,嘴巴像被胶纸封了,一言不发。
“老婆养的”年轻寡妇总是这样对那男子呼唤。
  “你知道吗?”年轻寡妇喜欢对邻居的妇女揭发那家男人的家底。
  “那个老婆养的男人,他父亲原来很有钱,开罐头食品工厂,母亲早死,父亲只顾做生意赚钱,父亲不会养孩子,对这个独生子从小骄生惯养,把孩子宠坏了。送去美国读书,没有学到什幺,倒学到赌博回来。父亲未死前,孩子从美国读书回来就很少帮父亲管工厂,但经常去澳门赌钱。据说后来父子不和,父亲是被儿子气死了。父亲死后几年时间,工厂倒闭了。那个靠老婆养的男人就靠父亲遗产的屋租和银行利息生活,但喜欢赌钱,经常去澳门赌钱,不久就把父亲遗产的全部家产输光了,后来又炒股票,又输光了,要是他父亲不留下现在住的房屋,他要睡在桥底下做乞丐。」
  “那靠老婆养的破产是赌钱和炒股票,以前买的股票后来都变成废纸。”
  “可怜他的老婆,原来是什幺歌舞厅的什幺歌星,在歌舞厅演唱的,还是一富翁包的二奶,当时靠老婆养的那个男人夜夜流连在歌舞厅,看中那歌星,日夜追求,那女人嫁人也不带眼睛,贪他有钱年轻,以为由美国读书回来一定会有本事,看他开的是500号奔驰跑车,带的是镶宝石的劳力士手表,也没有查他离了婚要负责养前妻儿子,男人一勾搭就上了钓,放弃了原来养她的老富翁,一个月就跟那年轻人结婚。那女子也不是好东西,也是爱赌钱,结婚后还陪老公到澳门去赌钱,一个晚上输了几千万,不到两年光景,把父亲的遗产全部输光了,父亲的遗产两年时间是公婆两个人去赌输光的,连家里的电视机都没有了,现在后悔莫及,每天去打工养老公和前妻的儿子。真是一失脚成千古恨!也是自作自受!……。」
  年轻寡妇的话总是说不完。
  有一天,年轻寡妇又咆哮了,原来那家男人的儿子不知道从那里抱回一只小狗饲养,原来关在铁栏杆内,第二天竟从铁栏杆狭缝中钻出来跑到街上,这条小哈叭狗竟然不识好歹跑到年轻寡妇停在她门口的血红色轿车车轮上撒尿,刚好给年轻寡妇碰上了,年轻寡妇怒气冲冲拿起扫把就追打那条小狗,但小狗跑得很快追不到,她就转身回到饲养的男子门口。
  “老婆养的,你的狗在我车轮撤尿,你立即拿水来把我的车轮洗干净,还要把路面冲洗干净。狗和人都一样不是好东西!”
  年青寡妇在老婆养的男子门口叫嚷。
那男人一声不响,提了一桶水,拿了一个刷子低三下四去洗车轮,平日的凶恶面貌完全消失了,像一只快要被宰的羔羊。清洗车轮后又拉长水管冲洗街道,然后把小狗抓进屋子关起门再不出来。
也许是虎落平阳被狗欺。
那条小狗也真苦命,老婆养的男人的儿子不知道从那里弄来,第二天就给主人招了祸,第三天,小狗不见了,不知道是抓去大路放生还是送给人了。
  在一个无月阴沉的冬季寒冷夜里,那家人家中没有灯光,窗子打开,从屋子里传出女人的哭声,单独哭了很久很久,好凄凉!除了哭声再没有人讲话。过了一个星期,那男人的老婆不见了。
  又是过了一星期,男人和儿子也失踪了,住家的门前挂上一个牌子写着:房屋平价出售,有意请电3241355。

  第四辑 演讲录

  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述: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侮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耻。
  (苏)尼古拉.奥斯特洛夫斯基


  三元港币闯天下
  ------在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演讲纪录
  2004年11月2日


  刘树森副院长:今天晚上非常荣幸邀请到著名泰国侨领,企业家,诗人陈颖杜先生前来演讲。刚才开场白对陈先生的经历作了一些描述,现在我代表北京大学特别感谢陈颖杜莅临报告会,以及各个中央地方媒体的同志们,包括人民日报,光明日报,北京青年报,北京晨报等一些同志,对他们到来表示欢迎,下面让我们以热烈掌声欢迎陈颖杜先生给我们作报告。(热烈掌声)
  陈颖杜:尊敬的刘树森副院长,尊敬的各位记者,尊敬的朋友们,同学们,大家好!今天我非常荣幸地有机会在我们中国最高学府北京大学和同学们座谈,非常感谢学校单位给我机会,由于时间关系,我进入主题。
  今天讲三元港币闯天下,主要讲三方面内容:第一、是讲出国身上只有三元港币,到香港后第三天找了一份采购员工作,在香港生活十年没有什幺成就就到了泰国。在泰国勤俭储存到16万泰币,等于现在汇率3万多人民币,就成立了一家公司。这家开始只有两个人的公司经过十年奋斗发展到8家公司。再过十年,办造了自己拳头产品---香干花potpourri。销售到全世界40多个国家。我想把自己发展过程向同学们介绍一下,你们在座的都有自己的计划,我相信我怎幺走这条路,你们也会感兴趣。这是今天晚上讲的主题。第二部份,我到65岁时,弃商从文,几年时间出了几本书。第三部分讲我人生的经历体会。
  现在我讲第一部分,先讲我的家乡。我祖藉海南文昌,文昌是个很穷的地方,为什幺很穷?主要是沙地种作物不长。穷则思变,文昌人都往外跑。文昌本地五、六十万人口,在世界各国约两百万,大陆不算。文昌出很多人才,在国民党和共产党将军就有一百多位,历届泰国副总理,部长有很多文昌人,现在的国会议长、副议长都是文昌人。我是华侨第三代,我祖父生6个子女,我祖父说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把我父亲送回家乡文昌,所以我出生在文昌。年青时,我也往外跑。在过罗湖到香港的时候,身上只有三元港币。我花一元买火车票,上了火车找一个窗口的位子坐下来,一看车票是五毛钱,就跑回去问售票员:”为什幺票是五毛钱你收我一元?” 售票员说:”你为什幺不向我要回五毛钱?” 我说:”好,我向你要回五毛钱。” 讨回钱我又上火车,那时两元五毛钱对我很重要,手里拿两元五毛钱放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提着一个装足球的网袋装一套衣服,这是我的全部财产。火车到了九龙总站。我有一个堂姐在香港,我要到香港找她。我就问在车站卖报纸的老人,怎样过海到香港?他告诉我:”你从这边走,那边有个码头,你从码头坐船就到香港”。他看看我,又叫住我:“哎!你小心啊,船上层是头等舱,下层是普通舱,不要上错了!”(笑声) 这老人看我穷,很好心的提示我。
  渡船到香港我又问在码头卖报纸的老太婆,问怎样到渣菲道,她说:“你往右走,过两个街口,看到电车站,上车往北走,中途看到一个篮球场,很多青年人打篮球,你下车过两个街口就到渣菲道。”我再三道谢并照着她讲的走,找到渣菲道,一看门牌是一号,我堂姐住在520号,(笑声)我不敢坐车了,走路到520号,找到堂姐。二十年分别她认不到我了,但我还认得她。在堂姐家住下来,第二天,我去办香港居留。第三天,我的姐夫带我去找工作,到工业区找到一家制鞋工厂,老板是海南人用海南话问我:你是哪里人?多大年纪?老家在哪里?问我:”你在香港住多久了?” 我说:”今天是第三天。” 老板眼睛瞪起来。停一会用广东话问我:”你能做什幺工作?” 我用广东话回答:”我什幺工作都能做。” 他年纪比我大,我广东话比他讲得好。(笑声)他要考我:”你说什幺工作都能做,我缺一个采购员,你能做吗?” 我说:”能。” 他带我去见厂长,厂长见老板带来,很客气给我讲解采购员的工作职责范过:工厂所需的原料、工具、配件、零件;办公室所需的文具用品都要买,办房所需要的模具要去定做,叫我明天就上班。第二天,我一早上班问厂长做什幺工作,他说今天你去买鞋的带子,扣子,还有做一个模具回来。这可真考到我了,我来香港第四天,东西南北方向还不清楚,叫我去买这些东西,但难不到我,我就问起办师傅这些东西在哪里买和模在那里定做,师傅教我:”带子,扣子这些东西去南昌街买,模具去荔枝角小工厂定做。” 南昌街,荔枝角又在哪?我出厂门就打开早己预备好带在身上的地图看,坐什幺车,上了车占在窗口循地图看车怎幺走,怎幺转弯,有什幺大建筑物或标志,一一记在脑里,下午全部办回来。两个月时间我对香港和采购工作完全熟悉了。我第一个月工资190元,第二个月200元,第三个月涨到210元。老板看到我采购工作出色又勤劳,又要我兼管人事,管工人。那时香港劳工缺乏,流动很大,我要贴广告招工人,管人事。我到香港第一个目标是学英文,我深明出了国门不懂英文很难发展。我白天打工晚上上夜校读英文,30岁了从ABC开始,但工作太重,经常晚上不能读书,我就另找工作,当过会计,出纳,仓库管理员,升到仓库主任。在香港十年,生活安定,但没有什幺成绩,没有发展,就想到泰国,泰国亲人较多,刚好有个亲戚想到泰国投资设厂生产三夹板,想派我当经理,我就到了泰国。三夹板工厂从开始到生产我一手搞起来的。我领香港工资月薪折一万多泰币,我勤俭储存到16万泰币就辞职自己成立公司。做进出口生意需接待客人,要去找货源,去检查验收商品,需要一部汽车,花了6万泰币分期付款首期买了一辆 “马自达”二手汽车。成立公司需要办公室,向堂姐讨个房子装修,装空调,铺地毡,买桌子,打字机,花了3万,剩7万泰币流动资本,现在折人民币2万还不够。我登广告招聘懂英文的助手,我请不起有经验的人材,只能请学生。泰国有家商科学校很特别,读三年商科,进入学校只准讲英语不准讲泰国话,谁讲一句泰国话就戴一个戒指,(笑声)没有人敢讲,所以从这家学校出来的学生英文一流。我的英文只懂讲做生意,不懂文法,学生英文好但没有商业经验,需要英文信时我写让他来改,两个人合作。泰国大米出口全世界第一,木薯出口全世界第一,农产品出口数量特别大,我想经营要从农产品入手,但如何去跟人家竞争?我的钱不够买几包米,不能用鸡旦击石头,我想经营策略应该是你做我不做,你不做我做,你取我弃,你弃我取,做冷门生意。我就按这方针靠三个专案起家。
  第一是水蛇皮。泰国河流很多,有一种水蛇一米长,农民一网打下可捞几条甚至十几条,砍碎用来饲鸭。水蛇皮很漂亮,农民要向我卖水蛇皮,我找到香港一家专门买各种动物真皮,他在香港,我从香港来,有共同语言,生意洽谈很容易,买家要开信用证,我由于没有本钱,农民每天拿几十条来我得付现款,我没有仓库,不能存到一定数量才下船,我建议少量分批空运,D/P付款,货出去货款很快收回,买方可省银行费用也很高兴,这是我用很少本钱做的第一单生意。
  第二单生意做泰国麻绒。泰国是农业国家,农产品包装用麻袋需要数量非常大,麻袋工厂机器非常先进,产生很多废料,印度人每天派人清洁工厂收集麻绒,向工厂收清洁费,又将麻绒出口到澳大利亚,我认为这是赚钱最好门路,就派我的秘书去澳大利亚调查废麻绒用途,我的女秘书当时约20岁,提着一个皮包就到澳大利亚去调查,她在我公司己25年,现在是我公司的总经理。调查结果原来麻绒用于做隔音隔热材料,同时作地毯的底垫,用量非常大。我立即采取行动,首先向工厂提出我派人打扫清洁付款收购麻绒,控制了货源;第二,印度人把麻绒打扫收集捆起来就出口了,我采取过筛把废料捡干净,提高质量;第三、废料的运费比商品还高,印度人一个集装箱装8吨,我找机器压缩包装,一个集装箱装12吨。我又在澳大利亚请一位退休官员为代理人,任务只是找工厂用户,我付货,付给佣金。我最高纪录一个月出口20多个集装箱,赚了大钱。把经营这项目的有100年历史的印度公司挤出市场。
  第三个产品是牛角。泰国很多牛,台湾人,韩国人,日本人每个公司和每个人都有很多印章,以前印章用象牙来雕刻,象列入保护动物后象牙货源断绝就用牛角代替。牛角有黑白两种,白色的很贵。牛角出口有技术问题,很多细节我就不谈浪费时间。牛角出口根据用户要求加工,每单生意我要雇几个人到牛角工厂蹲在满是苍蝇又脏又臭的地方逐条挑选,非常劳累,晚上回到家全身疼痛。我有牛角出口优良记录,台湾、日本、南韩到泰国买牛角都来找我。
  冷门生意都很赚钱。这三项主要出口为我经济建立良好基础,路越走越宽。香港蔬菜靠大陆供应,台风一来菜很贵,泰国一年四季都有菜,我找香港朋友配合每天我空运到香港;我把大连工艺品卖到日本;把天津生产的西药卖到德国;把寮国的药材卖到中国;把很多泰国产品出口去中国….就这样,十年时间,由两人的公司发展到8家公司,贸易扩大到十多个国家,办公室由原来32平方米一个房间,扩展到192平方米的五层楼。但我也遭受失败,在旅游区设餐厅,根本没有经营餐厅经验,不到一年就倒闭了。
  在我事业逢勃发展时期我想到要有自己的拳头产品。由于我经营还是农产品为主,很多外国进口商都来找我,有一次,一个德国年青人要向我买芙蓉花,提出很多条件,要干净,水份不超过14%,包装用麻袋,等等,我问数量要多少?他说:”我刚从学校毕业出来,我父亲让我来找货源,我不清楚需要数量,但知道有多少数量我都要。” 我就到农业大学去调查这种花的用途,农业大学提供资料这种花属茶类,芙蓉花煮水颜色红得非常漂亮,代替现在饮料的化工产品,芙蓉花是自然植物,服用后对降血压等有很大功效。我又去政府出口部查芙蓉花出口情况,发现是一家大公司专门扶助农民种植出口,每年数量几千顿。我就扶助农民种植出口。第二单,美国有个青年人来泰国旅游,发现一种千日红,是一种很漂亮的观赏花。很小圆圆一粒,有白,红,紫三种颜色,要求?干买几十吨,这种观赏花要农民专门种植,我觉得奇怪,买来干什幺? 我又派秘书到美国与买家签约并调查用途,(笑声)原来是制造Potpourry原料,更调查到Potpourry(自然香干花)产品在欧美很流行,起源自十六世纪英国贵族,英国贵族从自己花园摘回各种花,喷上香水,分别装在很漂亮的容噐内放置在卧室、客厅,浴室,满屋留香,后来商人就把它发展成一种商品,从贵族引入平民家。Potpourry最大的生产供货商是英国。这一调查大大启发了我,我决心做这门生意,跟英国竞争这一世界市场。第三位来向我买花的是一位美国人,要买一种野花,这种花泰国农村到处都有,长在大树上,干了掉在地下,我也是问他规格要求,他说水份不能超过10%,废纸沙子不能有,用麻袋包装,一个麻袋最多装10公斤,我问要买数量,他说要160吨。我计算要装16,000条麻袋,用30多个集装箱运输,我问: “是否开玩笑?”(笑声)客人说一年时间交货。我接这单子做,马上置地盖仓库。全国开展收购,全力以赴,完美交货,后来才知道这个买家是美国的香干花大王。因为我为人讲信用,所以他对我非常友好,以后每年来泰国找我,在著名的Seafoof Market吃海鲜。他传授技术教我怎幺做干花。干花生意经过十多年开发,泰国我做最大。做生意的我就讲这幺多,因为时间有限,我留下空间让你们有感兴趣的问题提问,我再解答。
  第二个问题简单讲为什幺我65岁时弃商从文,不做生意去写作?我的人生观,认为人在社会总要为社会做点事,不能像动物一样生下,长大,衰老,死亡,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对社会全无贡献。中国有句话,鸟为食死,人为财亡,我不会为财亡,我认为人生一辈子只是去赚钱是生命的不值,我有多少钱算不清,但我没有任何坏习惯,不赌钱,我在香港呆了10年,到现在还不会搓麻将,不抽烟,不喝酒,没有夜生活,我花钱只是喜欢到处旅游,当我发现再活65年也不必忧愁,我又认为留太多钱给下一代,对下一代并没有好处,所以我弃商从文。我又为什幺选择写作呢?我从小就养成习惯一天可以不吃饭,但一天不可以不读书。小学时,《三国志》、《水浒传》、<封神榜>等章回小说都看完了;中学时,高尔基、普希金、鲁迅、矛盾、巴金等的著作都看了很多。由于受书影响,想将来长大了要像高尔基一样当个作家。从小有这个愿望,后来有经济条件支持,有丰富的人生经验素材,就想到要圆当作家的梦。第一本书我是怎幺写的?海南有句谚话:<富不过三代>,我认识一位财主非常富有,生七个子女,妻子从农村出来,是个文盲,家长拼命赚钱,妻子终日赌钱,对子女教育,对家庭根本不管。七个孩子没有一个读完中学,也没有一个活到六十岁,他们怎幺生活我不知道,只是财主死后几年时间家也破产。这缩小是个家庭,放大是个国家。富不过三代的深刻教训,我就写第一本书《我的路》用我的经历来教育子女和青年人。孩子不懂中文,就翻译成泰文。后来在一个偶然机会,回到老家海南,遇到一位作家刘见,她认为这本书对年青人很有教育意义,教我要增加内容,我又花了几个月时间改写补充,由她修改,她又将书名改为《三元港币闯天下》,她还请王光英副委员长提写书名,请中国侨联林明江副主席写序,交由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列入<海外炎黄精英丛书>出版,接着几年陆续出版几本书。
  最后谈我的人生经验,有几点会对同学们或有帮助。
  第一、我一生为目标奋斗。小时候我的目标是将来当作家,但现实不可能。小时候很穷,生活非常困苦,有一段时间几乎每天吃清水煮通心菜充饥。有一天,妈妈又在水塘捡回一捆空心菜放在锅里清水煮熟全家吃。我问妈妈:“妈,明天不吃空心菜可以吗?” 妈妈说:”孩子,你想吃什幺 ?” 我想一会,说:”想你明天买豆芽给我吃。” 妈妈说: ”等爸爸有钱的时候买给你吃。” 妈妈眼红要哭了,我紧紧抱着妈妈。我穷到这样能当作家吗?后来为了生活出来打工,但我是不会一辈子给人打工,我目标要当老板。当了小老板,我目标是大老板,成了几家公司的老板,我目标是办自己的名牌,有自己的拳头产品,所以后来泰国potpourri我做最大。我一生是朝自己的目标奋斗,每走一步我都有个目标,长远目标,短期目标。
  第二、书对我非常重要。在香港打工,为将来前途我读英文,我想做生意就读做生意的书,当老板就读经营管理的书。我都是有目标的去读书,书带给我无穷无尽的知识,书对我一生影响非常大。
第三、我觉得交朋友非常重要,为什幺我的路非常广?是朋友多,朋友要选择,不能交猪朋狗友,朋友可以互相帮助,一个人单枪匹马不能打天下。人各有长处短处,有些你懂我不懂,多交朋友路就广了。
第四、人生乐观,有钱没钱都一样乐观,充满信心。生活的路很远,人生途中会遇到很多困难,我认为有困难就有办法解除困难。
第五、我有爱心,爱自己祖国,爱周边的人,尽自己能力做公益。改革开放后,回到老家,带回电视机家人不懂怎幺开,没有电,车子到村口进不了村,我首先改造我的家乡,建桥、修路、拉电,建水塔,家家户户有电,有自来水,把垃圾场场清理建成小花园,我的家乡被评为文明村,我的家被评为文明户。我对公司职员像对待自己子女一样,有什幺困难我会帮解决。我的秘书跟我25年最后当上总经理。人要有爱心,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有钱要回馈社会,对社会做好事。
  时间关系我不啰嗦,提纲式讲一讲,我让时间给你们提问。
  问:我十分敬佩您,有个问题想问您,您一生中最大收获是什幺?幸福是什幺?人们说事业和家庭不能兼得,您对您的家庭说什幺?家人支持您的事业吗?
  答:这从祖母讲起,我在农村长大,母亲每天耕耘,是祖母养我大,祖母对我一生影响非常大,祖母在我的家乡人们赞为活佛,为什幺叫活佛呢?因为当时我家庭有钱,我的伯父在泰国做大生意带钱回来,我的祖母非常关心周过的人,对困难的人都无偿帮助,有些人有困难难开口,她主动问人家有什幺困难,给人送钱。祖母是伟大女性,母亲也一样,对我影响很大。从小就受到很大教育,记得有一天天气很热,祖母叫家里人不要出去做农,在家休息。我穿短裤坐在祖母怀抱,她指着门前大树拴着一头牛对我讲:”将来要好好读书呀!不读书就好象牛一样一辈子耕田。” 我开始写两本书都是绕着母爱来写。我非常重视我的家庭教育,家庭有很多好事好讲,我不想讲太多,但我对子女教育非常注意。用我自己以身教来教下一代,我感到满我有个好家庭,好子女,我有一批好朋友,我对社会做公益,捐给学校很多钱,一年给泰国政府办造很多外汇,纳很多税,对泰国,对祖藉国做贡献。我感到这一辈子不是碌碌无为,一生过得还是有意义的,谢谢。
  问:陈先生,您刚才说您天天保持自信,自信心来源于什幺地方?当您遇到困难的时候您能想到的是什幺?
  答:我一生为目标奋斗的是我的动力,我一生都有目标,有计划,我一定要达到我的目标。为什幺我那幺自信,就是为目标而奋斗。我有长期目标,短期目标。讲个故事给你们听:我在三夹板厂打工时候,有朋友建议合作买一台机器生产录音带出售。当时科技还落后,录音带是  销商品,我缺两万泰币,我有一堂兄代理汽车很有钱,。我到他公司办公室向他借两万泰币,这对他只是皮毛。他说:你借钱要星期天到家里拿。星期日他签了两万泰币支票给我,我道谢回家,一进家门,房东告诉有人打电话来,有非常紧急事,回来立即去电话,递交一片纸写有电话号码,我一看就是堂兄的电话号码,我打电话问有什幺急事?他说刚才给你的支票明天星期一不要进银行。我就将过程告诉我的堂姐,她是家里年龄最大和最受尊重的长辈。我堂姐立即在电话中问堂兄两万泰币为什幺不要进银行?堂兄回答:”他将来怎样有钱还给我?” 我堂姐大大教训堂兄一顿,说:”你弟弟从香港派来当经理,每月工资一万多,借两万是去办事业不是去跳舞,你不是借给他,应该无偿给他,帮助支持他。” 但我不计较,把支票压在办公桌玻璃板下,我对着支票立誓十年超过他,当我遇到困难就看着支票。(笑声)
  问:那您的成功是偶然还是必然的呢?
  答:必然的,(笑声)我下那幺大的努力,成功不是偶然的。
  问:那必然中应该还有偶然的成分吧?
  答:你会怀疑16万泰币成立公司,流动资金只有7万,怎幺成立公司?但我要告诉你,当时我已经做了十几年的准备工作,要我打工一辈子我不干,我要办事业就到处收集资料,我经验很多,有了公司就可以马上开展工作。不是成立公司后才计划,所以我说不是偶然的。(笑声)
  问:现商场竞争很残酷,很多人失败了,而您成功了,成功因素有多少幸运的成份?您现在亿万家财,如果您一无所有了,您会做什幺?(笑声)
  答:幸运是有,经济危机,泰国受害最严重,很多银行经理在街边摆摊做小商贩,失业两百多万,很多人回到农村但是我发大财。(笑声)为什幺呢?因为我的产品全部出口,手里拿的是美金,经济危机前,一块美金换25泰币,危机后,泰国外汇花光,完全没有外汇,一块美金换55泰币,我不是发大财吗?(笑声)这就是幸运。
  你刚才讲一无所有,(笑声)但我现在财富还有,并非一无所有,只是我不想管那幺多钱,出门钱包够用就算了,我没有坏习惯,不赌钱,不过夜生活,财富还是我的,没有人拿走。(笑声)
  问:听了您办业的经历,很受震动启发,两个问题,一个是当你从香港到泰国四十岁的样子,为什幺选择从香港到泰国?香港机会更多,比如我现在不会从北京回到老家农村去,你当时这个选择出于什幺原因?二是当时办业成功,是由于您的天才,能力和其它因素,但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对我们提出不同要求,您觉得在现在时代发展变化很大的背景下要取得成功要具备哪些能力?跟三十年前有什幺不一样的地方?
  答:提这个问题很好,为什幺香港那幺优越的条件,放弃了而去泰国?这个问题我反复地考虑过,也征求过很多朋友的意见,他们都说我傻瓜,(笑声)因为泰国当时很乱,很落后,后来才发展起来,但我的想法是:香港生活条件再好,我也一辈子打工,在泰国落后地方我可发挥我的才能,发展要从落后的地方发展。现在你们各位去美国打工吗?人家博士满街都是,创业很难,但你们到非洲发展,我想很快就起来了。(笑声,掌声)我讲个故事:我到泰国时环境非常恶劣,我当经理,管生产,采购,开吉普车上山买木,当时土匪很多,绑架很厉害,木主说:”你从香港来不带枪?” 我说:”我不会开枪。我要买木。” 木主说没有木卖。我说:”不是有很多木在这里吗?” 木主说:”那是准备打仗的,不能卖给你的,土匪来了要打仗用的。” 当时环境是这样的,我的堂姐知道我上山买木,对我说:“你没有饭吃来我家吃,人家泰国人都不敢上山,你上山,土匪绑架你要我500万,我怎幺拿出钱啊?”(笑声) 但是我不会满足现状,要发展,我一无所惧。我认为一个人,成功与否看决心,看如何面对困难,克服困难,你现在想找我过去的商品出口,没有这条路,绝了,但不是没有办法,社会不断发展,要发展靠你的知识、学问、决心、靠你的努力,我相信你们北大出来不会输给人家。
  问:您做生意有商业头脑抓住时机,诚信是您的标准,质量也是重要方面,除质量外还有什幺是您商界成功的因素?当您弃商从文,您要放弃很多东西,您是否考虑过有失落感?
  答:有些人想做贸易,我可以当你们老师,(笑声)有很多东西我想要传授给你们,但不是两三天可以讲出来的。我怎幺做都和人家不一样,比如在外国使馆有商务参赞,特别是泰国,我当老板,他是我的推销员,我要求提供他所在国的进出口的资料他会把资料提供给我。有一年我到意大利推销产品,我找驻意大利商务参赞,他不但翻找进口商资料给我,他还拨电话通知进口商说泰国厂商来了,还带我们去找买家。比如我要找日本买家,我到日本大使馆,那里图书室资料很多,有复印机提供免费自己复印。所以路很多,看你怎样去走。有些人不会做这样的工作,从商有很多路门,靠你怎样去找,你们要做生意,不妨交我这个朋友。
  问:您可以做我们导师,帮助我们,有个实际问题,当我们需要帮助与指导怎幺联系您?
  答:我派名片,也可由电子信箱联络。(笑声)
  问:您会利用所有的优势,不介意的话可以谈您的政治观吗?我作为一个中国人非常自豪,但在这种环境下,有些不利于青年人创业,你刚去国外是怎幺跟政府打交道的?
  答:刚才我谈写作问题没有讲完,除了我个人因素外,还有外在因素,我们国家经济发展非常快,全世界没有一个国家发展这幺快,十年后就可以跟美国较量,日本德国靠边站,但存在一个严重问题,经济发展上去,社会道德文化质量跟不上去是最大问题。现在社会风气一切向钱看,礼义廉耻到哪里去了?所以我为什幺写作?写作就是要用我的作品去影响社会,我出的书都是赠送的,没有想赚钱,都是赠送给朋友,学校。我认为好的东西要表扬,宣传,坏的东西要暴露,揭发,批判,这样社会才能进步。(热烈鼓掌)

  接受北京电视台<华人纪事>访谈纪录
  2004年11月1日

  武龄(以下简称武):陈先生,我们今天就从您的三元港币说起来,那您当时是一种什幺样的想法,您就决定去香港闯一番天下呢?
  陈颖杜(以下简称陈):这个问题讲起来,我要从我的家乡讲起,我的家乡在海南文昌。文昌这个地方是很特别,文昌的人口都是大部分地往外流,文昌现在本身就是40万到50万人口,但是在海外大概是100多万到200万,因为文昌土地很瘦,光靠土地很难生活,所以文昌人的特点就是往外跑。我也往外跑,首先到香港去,我到香港过罗湖桥时候,身上只有三元港币,就拿一块钱港币买火车票,很高兴拿着火车票上了火车,选了一个窗口的位置坐下来,拿票一看,票价才五毛钱,就赶快下车找那个售票的,我说:”你这个车票五毛钱为什幺收我一块钱?” 他说:”你为什幺不向我要回五毛钱?” 我说:”那这样,我现在向你要回五毛钱。” 我又跑上火车。你知道那五毛钱多幺重要,因为我的全部财产就是两块五。我还有一个袋子,是装足球的网袋,装了一套衣服在里面,我到香港全部财产就是这幺多。
  武:那您当初想去香港做什幺呢?
  陈:我第一天到香港,第二天我到移民局办居留手续,要住下来,第三天我的姐夫带我到工业区去找工作。找一家做皮鞋工厂的老板。这个老板也是海南人,他就用海南话问我:多大年纪呀?什幺名呀?老家在哪里呀?最后是问:”你在香港住了多久时间?” 我说:”今天才是第三天。” 这个老板眼睛瞪起来了,你真的才来第三天?特认真,他就用广东话问我:”你能够做什幺工作?” 我用广东话回答,我说:” 我什幺工作都可以做。” 他说:”这样吧,我工厂里面缺一份采购员的工作,你可以做吗?” 我说:”可以呀!” 这个明明知道他是考我,因为我到香港才第三天,香港这幺大的世界,我从海南岛那个落后的地方来到这个城市,方向还不知道在哪里,我说:”没问题。” “好,你明天上班。” 第二天我准时上班。我问厂长:”今天给我什幺工作?” 他说:”这样吧,你今天去买鞋的带子和钮扣,还有这个模具要去定做。” 这就真考到我了。这些东西在哪里买和订做呀?我就问那个做办的师傅,我说:”师傅,这些东西到哪里买呀?”他说::钮扣这些东西,要到南昌街去买,那个模具,要到荔枝角去向小工厂订做。” 南昌街在哪里呀?荔枝角又在哪里呀?我出了工厂,就拿着带在身上的地图来看。因为那个老板在第一天跟我谈的时候,我一出工厂马上去书店买了一本地图,看到三更半夜。我看地图的方向,路线,车站,从哪里走?先暸解道路,车站。第二天我来上班,他要我去采购,我拿地图来看,上公共汽车,找到窗口的地方,看车怎幺走,转左转右,经过什幺地方,这样,结果下午把要买的完全买回来,模具我也找到小工厂订做了,回到工厂,他们根本想象不到我有什幺办法,这个老板觉很奇怪,你来第三天,怎幺能把要买的东西都买回来?模具也找到小工厂订做了。我花了两三个月的时间,香港全部熟悉了。
  旁白:在此后的日子里,陈颖杜每天都奔波于香港的大街小巷,有一天,他在整理采购清单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特别的现象,于是这个有心人做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陈:在采购的过程中,我就想起一个问题,做鞋面用的人造皮使用数量非常大,只向一家采购,我对供货商说,我工厂一个月用你这幺大数量,你应该回扣给我。供货商就写一张支票给我,我收了支票,当时我想,假如支票放在自己口袋谁都不知道,但是我绝对不能这样,做人不能这样。我就把那张支票回去交给老板,我说:”老板,那个工厂退还佣金。” 老板吃了一惊,他根本想象不到,我能够把这些钱拿回来,大概上一手都是自己拿去了。老板当时在办公处就决定,他说:”这样,这笔佣金,办公室职员和厂长,大家每个人平均拿一份。” 每人都很高兴。这对我来讲是很重要,我从大陆到香港,那些工厂里的人看不起我,好了,我这样做,他们对我很客气了,以后叫陈先生,不再叫我大陆仔了。老板又提高我工资,每月增加一百元。这是我在香港打工遇到的第一件事。
  武:那您在香港做的也算是成功了,也得到老板赏识了,您又怎幺想到了要去泰国发展?
  陈:要发展还是到泰国发展,一个人要办事业,还是到落后地方去才有机会,我是这样想的。虽然香港我有一份固定的工作,有固定的收入,我不怕失业,但是我要考虑将来的发展,我还是要到落后地方去发展,我是抱着这样的思想去的。刚好也是一个机会,我一个亲戚准备在泰国合资搞一个三合板工厂,要找一位经理职务问我意见,我说好,我去当经理,我就这样去了泰国。
  旁白:1975年,陈颖杜从香港去泰国,开始做三合板的生意,最初他经常亲自到深山密林里去收购木材,几年下来他终于积攒了16万泰铢,而手握区区16万泰铢的陈颖杜却打起了泰国出口市场的主意。
  武:后来在泰国,您在您的书里写到了,您揣着已有的很少一笔积蓄,您就做起进出口贸易。
  陈:这个第二件事是16万泰铢,我辞职出来成立公司,我跟堂姐讲,我说我要找地方办公司,我堂姐说,你成立公司,我这里有地方,你拿个房子去用,她就借个房子给我。16万我就成立进出口公司。客人来,要到机场接客人,要验货,需要一部汽车,我花了6万泰币首期,分期付款买了一辆马自达二手汽车。那幺客人来,要有像样的办公室,泰国气候那幺热,还要装空调,我又花了3万泰币装空调,铺地毯,买打字机,买办公用具。这样6万加3万就是9万。剩下7万泰币,公司就靠这笔资金发展起来的。
  武:水蛇皮是您做的第一单出口贸易?
  陈:是,泰国河流,分流的地方有很多水蛇,水蛇有一米长,农民撒一个网,一抓就好几条,十几条,把水蛇砍碎饲鸭,但是蛇皮很漂亮,我的朋友拿来给我找出口,我就拼命找买家,找到香港刚好有一加工厂要买真皮,任何种动物皮,我就跟他联络,我从香港来,又讲广东话,公司在泰国,他很高兴,他说好,你寄样品过来,我寄样品去,他就跑到泰国来找我了。我每天空运,他每天把钱汇到我的银行户口,我的几万泰币才能周转,我第一单生意就是做蛇皮。
  旁白:第一单生意的成功让陈颖杜品尝到了变废物为宝的甜头,他开始寻找下一个项目,这一次他又盯上了一个大出口商,不屑涉足的冷门材料,那就是泰国麻袋工厂的废料,麻绒。
  陈:泰国是农业国家,泰国大米木薯出口占世界第一,泰国农产品出口都用麻袋包装,用的麻袋数量非常大,泰国的麻袋工厂非常先进,机器一滚,那边就出麻袋,机器太先进反而废料很多,印度人很精明,他跟麻袋工厂讲,派人给工厂收集废料打扫清洁,工厂每月要付清洁费,工厂考虑每天废料很多,如果派人收拾清洁,也愿意付费用。印度人把麻绒收集起来出口,这项生意对我启发很大,是两头赚。我调查到印度人将麻绒废科出口到澳大利亚,我派秘书到澳大利亚调查麻绒废料运到那里干什幺?他调查回来报告原来麻绒是压成一片一片,是隔音隔热很好的材料,也做为地毯下面底垫,用的数量非常大,我就想到一定要进攻这项目,我跟麻袋工厂讲,我派人来打扫工厂干净,向你买麻绒废料,工厂很高兴,我控制了货源。第二,麻绒很轻,印度人只是压捆就出口,一个集装箱装8吨,但是我想了一个办法,找机器高压,压的一块一块很结果,我一个集装箱装12吨。麻绒是废物不值钱,运费比商品的价值还高,我一个集装箱多装4吨,光是运费赚了很多钱,结果:印度公司有100年历史,但经营这个项目,我把它挤出市场。
  旁白:公司扩大了,陈颖杜和世界各地的联系也越来越多,在经营出口生意的过程中,陈颖杜发现,中国台湾和日本的商人经常从泰国购买牛角,而牛角在泰国也基本属于没有人要的废品。
  陈:泰国大量牛肉出口、内销,那幺大批的牛角做什幺用途呢?他们用机器把牛角打碎做肥料,种花,把牛角碎放进泥土是很好的肥料。但是我想到了台湾人、日本人都经常来泰国买牛角尖,他买牛角尖做什幺呢?日本人、韩国人、台湾人他们每个公司和每个人都有很多的印章,拿什幺做印章呢?过去用象牙,象列入保护动物象牙没有了就要找牛角代替,别人不会想到这门生意,因为这是废料,他们根本不会想到这种废料能出口。韩国人,台湾人、日本人到泰国买牛角,我带他们到工厂去,工厂的老板他也没有本事抢我的生意,他怎样接受信用证?又怎幺懂得出口?所以这个也变成我的独家生意。泰国出口政府都有记录,进口商要找什幺商品,到政府出口部门查询就得到数据,买家要买牛角尖,就查到我公司。我就靠这三项生意起家。
  武:这三种废物让您的事业起步了,但是您自己事业腾飞的时候是在做香干花的生意?
  陈:是的。一个美国人他来泰国旅游,他不是来采购,但他发现泰国的千日红,一种白、红、紫三色很漂亮的小花,他要买数量很大叫我扶助农民种植供应,但不肯告诉我做什幺用途,为了做美国这单生意,我又派我的秘书到美国去调查花的用途,原来是做自然香干花,英文名称叫potpourri,在美国,欧洲的超级市场,百货公司都有Potpourri销售,很流行。我的经理去调查还把样本带回来了,这项产品对我启发很大,我决定做为我的拳头产品,因为生产香干花用的地方非常大,又全部是人手加工,我就把机构扩大,建大货仓,办公室,设计室和样品室从32平方米扩大到1500平方米,买两幢大楼做包装部。我的产品出口贴买家牌子,很多人不了解,到外国买自然香干花回来才发觉原来是我的产品。泰国香干花我做得最大。
  旁白:任何成功的背后,都离不开失意和挫折的铺垫,当年刚到泰国的时候,陈颖杜就遭遇到了一次不大不小的挫折,居然这次挫折足以伤了他的自尊心,却转变成陈颖杜发奋图强的巨大动力。
  武:每一个阶段做生意都要上一个台阶,其果这跟您的性格有关系,也跟您的一个动力有关,这个动力据说是一个两万泰币的支票。
  陈:我初到泰国还继续打工,有朋友建议合作买一台机噐生产录音带出售,当时录音带很流行。我缺两万泰币,我有一位堂兄是汽车代理,很有钱,我想起这位堂兄,就到他办公室向他借两万泰币,他讲礼拜天到他家里拿。礼拜天我到他家,他就拿一张支票签了两万泰币给我,我回家进门口,房东说;”刚才有人打电话找你,有很急的事情,你回来马上打电话给他,交我一张纸,我接过一看是我堂兄电话号码。”我就打电话给堂兄,问有什幺急事找我,他说: “我刚才写给你的支票你不要进银行。”我说:”可以,我不进银行。” 我把这件事告诉我家族中年龄最大又最受尊重的堂姐。堂姐立即电话质问堂兄,堂兄的回答是:”他将来怎样有钱还给我?” 我认为这是对我奇耻大辱,我把支票压在办公玻璃板下面立誓,我要在10年经济上要超过他。所以后来遇到什幺困难,我就看着支票下决心排除万难,发奋超越。
  旁白:在商业领域取得巨大成就后,陈颖杜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吃惊和不解的决策。1994年陈颖杜在自己65岁生日的那一天,当众宣布弃商从文,把公司交给家人管理,而自己则潜心写作,开始笔耕生涯。陈颖杜说自己还有一个梦想,没有实现,那就是当作家。
  陈:我从小时候养成习惯,一天可以不吃饭但不能不读书。我小学没有毕业,《三国志》、《水浒传》、《封神榜》等都看完了,我中学的时候,普希金、高尔基,后来鲁迅、巴金、茅盾等的书我都看了很多很多。所以我读书的时候,我就有个目标,我将来要当作家,但是后来因为经济条件,穷的时候,连买一张纸的钱都没有,所以没有可能当作家。到我65岁时候,经济问题解决后,我就要去果现我原来的目标,当作家,我认为好的东西要宣扬,丑恶的东西要揭发,我要用自己的作品来影响社会,这是想当作家的出发点,生意我不做了,我开始写书。
  旁白:从一名商界骄子到一位文坛新军,陈颖杜用同样的热情和成功,书写了富于传奇色彩的人生。对陈颖杜来说,能够和后辈们一起分享这笔人生财富是一件最开心的事情。
  武:从65岁至今天,陈颖杜已出版了4部作品,在花甲之年重新涉及全新的领域,可以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陈颖杜先生不这幺认为,他现在仍坚持写下去,那我们期待他有更多作品问世的同时,也祝愿这位老人能再次带给我们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