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榴槤飘香的季节(中文)
  2007年出版 "在榴槤飘香的季节" ,詩、散文、小說集

  (泰国) 陈颖杜着
  (中国) 张智中译

  人生是一首诗
  充满活力 爱情 欢乐
  每一句都闪烁着幸福
  每一个字都要留住

  环球文化出版社

  作者简介:
  陈颖杜Chan Sirisuwat,泰藉华人,泰国企业家,杰出的华文诗人、作家。1931年出生,祖籍中国海南省文昌。青年时揣三元港币到香港闯天下,后在泰国事业获得巨大成功,1997年曾被誉为泰国香干花(Pot-pourri)大王。65岁考虑及人生只为钱而奋斗是生命的不值,就将全部企业交夫人管理,弃商从文。1999年出版回忆录《我的路》(中泰文对照);2001年出版传记文学《三元港币闯天下》;2002年出版诗集《陈颖杜短诗选》(中英文对照),同时,创办《海南人》大型杂志;2003年出版传记文学《三元港币闯天下》(中英文对照)、诗集《人生之歌》(中英文对照);2004年出版诗集《静静的湄南河》(中英文对照)、与一对十余岁子女合作出版画文集《梦想的家园》(中英文对照),并应邀在北京大学发表演讲;2005年出版诗集《爱的时光》(中英文对照);2006年出版文集《希望》(诗、随笔、小说、演讲录),2007年出版诗集《陈颖杜诗选集》(中英文对照)。其文学作品曾先后被译成泰语、英语、法语、葡萄牙语、俄语、罗马尼亚语、希腊语、德语等多种外国文字,发表于世界各国的报章、杂志。
  2005年出席第19届世界诗人大会并被授予 “世界诗人”奖。2007年4月,被国际诗歌翻译研究中心(IPTRC)授予荣誉文学博士称号。同年,美国“国际桂冠诗人联盟”(United Poets Laureate International)授予证书和勋章“为了表彰陈颖杜先生以诗歌推动世界兄弟关系与和平,所取得的卓越贡献”。

  宁静而后致远
  ——序陈颖杜先生《在榴莲飘香的季节》作者:张智中

  《在榴莲飘香的季节》是我为陈颖杜先生所翻译的第二本书。第一本《陈颖杜诗选集》以汉英对照形式由环球文化出版社于2007年6月出版发行,并引起广泛的国际反响。如果说《陈颖杜诗选集》是陈先生的个人诗集的话,《在榴莲飘香的季节》则是他的个人文集,包括诗歌、散文,以及中篇小说;如果说翻译《陈颖杜诗选集》时,我与陈先生还只是神交的话,翻译《在榴莲飘香的季节》之前,受陈先生之邀,我与《世界诗人》执行主编张智博士于2007年8月一起飞抵泰国曼谷,与陈颖杜先生相会在榴莲飘香的季节。陈先生是性情中人,随即抒写一首《在榴莲飘香的季节》:
  在榴莲飘香的季节/朋友远方而来/在泰国的湄南河游艇上/举杯/庆祝人生的丰收/祝贺/友谊的真诚和持久/阳光普照/前途广阔、满地希望回到中国,我也填写了一首《临江仙?夜游湄南河》:火树银花不夜天,/处处车水马龙。/缓步比肩又接踵。/如入联合国,/众人语不同。//彩船徐行河面上,/更有飔飗凉风。/佳肴丰盛仙乐鸣。/畅怀共举杯,/与君喜相逢!经过这次接触,我对陈颖杜先生有了更充分、更深刻的了解。先生于1931年出生于中国海南文昌抱罗镇厚粮村,十八岁从实用高级会计学校毕业,进入社会从事商业工作;三十一岁从罗湖乘火车进入香港,身上仅存港币三元;十多年后,到泰国谋求发展;四十八岁之时,勤俭储存泰币16万铢,成立自己的泰盛有限公司;公司不断发展壮大,直至1997年陈先生被誉为泰国香干花大王。发迹之后,陈先生不忘家乡父老,经常到海南投资捐款;由于对家乡的贡献,1998年被海南省政府授予“赤子模范”光荣称号,2006年又授予“爱琼赤子”奖。在六十五岁之时,陈先生顿悟到人生只为钱而奋斗是生命的不值,就将全部企业交夫人管理,弃商从文。至今,他已出版十六部文学作品,包括诗歌、散文、小说、传记等,作品曾先后被译成泰语、英语、法语、葡萄牙语、俄语、罗马尼亚语、希腊语、德语、日语等多种外国文字,发表于世界各国的报章、杂志。2005年出席第19届世界诗人大会并被授予“世界诗人”奖;2007年4月,被国际诗歌翻译研究中心授予荣誉文学博士称号;同年,美国“国际桂冠诗人联盟”授予证书和勋章——“为了表彰陈颖杜先生以诗歌推动世界兄弟关系与和平,所取得的卓越贡献”;9月3日希腊国际作家艺术家协会颁给《国际文学艺术奖》;同年9月,被国际诗歌翻译研究中心推举为2008年度诺贝尔文学奖候选人。

  作为企业家,陈颖杜先生三元港币闯天下,终于取得了辉煌的成绩,闻名遐迩;作为诗人和作家,他冷眼观世界,抒写着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感、所悟和事业成功的经验,用自己的作品教育、感染海内外的年轻人。从企业家到作家,如此传奇的人生经历,只体现在陈颖杜先生身上。在拜金主义如此猖獗,而纯文学又如此萎靡的时代,一个人竟然能从“拜金”走向“拜文”,我们怎能不肃然起敬?因有《渔家傲?致陈颖杜先生》相赠:

  出身布衣自海南,/离乡背井靠三元。/香港打工十五年,/颠簸间,/辗转泰国谋发展。/十万泰币成老板,/多方投资目光远。/香干大王频捐款,/名利淡,/弃商从文最堪赞。
  是的,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陈颖杜先生不卑不亢,不骄不躁,真诚而坦荡,谦和而自然。因其淡泊,固其明志;因其宁静,固其致远。访泰期间,陈先生不无幽默地对我们说:“你们来了,我也跟着你们享点福气,好好享受一下。没有朋友来的时候,我在家里吃的都是家常淡饭。”
  我们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即便作为一个商人,陈先生也是商人其表、儒雅其心。因此,当他的“商业”处于巅峰的时候,他却能激流勇退,潜心于读书和写作,以圆他少年时代的梦想。他没有商家的世俗,没有文人的“相轻”;他我行我素,追求本我。琴心剑胆,狭骨柔肠,正是陈颖杜先生的人生肖像。
  《在榴莲飘香的季节》分为三辑:第一辑“诗”,包括短诗20首、极短诗12首、微型诗28首;第二辑“散文”共13篇;第三辑是一中篇小说《回归》。综而观之,诗歌也好,散文也好,小说也好,殊体而同旨:这些作品均反映了作者独特的人生观和价值观。
  首先,作品中洋溢著作者对母亲的深沈的爱。在童年的岁月里,苦难是作者的老师,母亲是孩子的榜样。在《忆母亲——十四行诗》中,诗人写道:
  冬天的衣服补了又补/把我的布鞋缝补掩盖住露出的脚趾/过年时,一块肉切薄如纸/总是在一家人的碗间传递/贫穷没有使你低头消沉/你没有悲伤 也没有眼泪/你看着目前 但望的很远 很远/你用纯洁的心灵之水/用血和汗浇灌你的子女/多么坚毅 仁义 高尚无比
  母亲深深地影响着孩子,终其一生。诗人用感恩之笔向母亲倾诉:
  是你的慈爱和坚强/才造就我今天的辉煌(《挂在墙上的照片》)
  人们常说:“有其父,必有其子。”这里,我想说:“有其母,必有其子。”
  除了对母亲的爱,陈颖杜先生还在作品当中表达了对朋友的爱。如四行诗《友谊》:
  把它/献给我最亲爱的朋友/是它/把我和朋友的心连在一起
  另外,《情》、《西蒙》、《怀念子帆》等散文,也反映了作者的同学之情、朋友之谊。作为一位海外华人,陈先生对祖国怀抱着一种拳拳之爱,如四行诗《诗碑》:
  在细叶榄仁树下/留下我的诗/我的心/永远刻在祖国的土地

  诗人还热爱生命,珍惜生命。这在其微型诗《生命》中,可见一斑:
  生命只有一次/价值在于有用

  诗人还表达了对大自然的热爱:

  感谢自然的赐予/享尽人生的 真 善 美(《五月》)
  中篇小说《回归》,讲述燕子的爱情与婚姻,赞颂美好的爱情,反映了作者感情至上的爱情观与婚姻观。

  另外,在其作品当中,陈颖杜先生还倾注了对普通劳动人民的深情厚谊。散文《买菜记》写作者与街头小商贩由于日常交往而产生的深厚感情。他在文中说:“我喜欢向摆摊的小商贩购买,还有一个愿望去是去亲近民众,帮助那些贫穷人家,让他们增加一点收入,早点把物品卖完,早点收市回家,过好家庭生活。”陈先生的菩萨之心、仁慈之道,可于细枝末节处见出。

  他的微型诗《幻想》写得极好:
  雨降金子/落在穷人口袋/阳光把蝗虫蒸熟当肥料
  如此“幻想”,颇具李白式的浪漫与诗意,又不乏杜甫式的沉郁与忧虑。“雨降金子”、“阳光蒸熟蝗虫”,想象飘逸。短短的三行,却蕴涵着长长的意味,令人想起杜甫的名句:“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在此,诗人对穷苦人民的同情与关爱,竟于寥寥数语间道出。何其高妙!
  总之,对母亲的爱、对朋友的爱、对祖国的爱、对生命的爱、对大自然的爱,以及对普通劳动人民的爱,组成了陈颖杜先生的博爱主义。在《寻找》一诗中,诗人描述了自己的内心之爱:

  宇宙还是无边无际/地球依然庞大无比/深藏着的爱/静静地沉伏/在我的心灵/默默地移动
  而且,诗人的爱心永在,不变如扎地之《根》:

  任凭风吹雨打/我不移动/不管白天黑夜/立场不变
  诗人的博爱主义,通向诗人的乐观主义。这种乐观进取的精神,在《燕子自语》一诗中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我飞翔在辽阔天空/飞翔在海与云之间//我把爱巢筑在山峰/高不可攀 远离尘世/我的歌声割破云层/坚强不息 尽情歌唱//歌唱美好的大自然/歌唱生命无比珍贵/歌唱纯真爱情力量/歌唱未来灿烂明天//胸怀坦荡 自由飞翔/远离虚伪混浊的人间
  显然,诗人借燕子自比,以一种积极、乐观、向上的态度对待生活、对待人生。
  虽然“远离虚伪混浊的人间”,诗人并没有采取消极避世的态度。面对社会上的各种丑恶现象和不良风气,陈颖杜先生没有冷眼旁观,而是疾恶如仇、针砭时弊。在《“名人”》中,他如此剖析所谓“名人”:

  一旦抬上手术台/经X光一照/竟是象粪制造的薄板/不堪一击/原来如此
  散文《匪夷所思》讲述一些社会巨富为了夸示炫耀自己的财富,不惜掷百万巨款于一餐之中。作者对这种行为提出尖锐的批评。“上帝啊!您睡觉了?”作者的鄙夷与气愤,尽在文章的结句当中。如果说《匪夷所思》写的是泰国当地的社会行为,另一篇散文《家乡的青年人》批评的却是作者故乡的年轻人:不爱读书,只爱虚荣。微型诗《炫耀》,更具体地说明了诗人对此现象的洞察:

  光荣伟大用纸包装/进入火炉/只是一缕乌烟
  对于那些自私自利者,诗人在微型诗《我》中提出警世恒言:

  以我为中心/最后只剩下 我
  散文《水蛭》写社会上像水蛭一样的骗子,并警示后人:“出门要防狼也要防水蛭。”另一篇散文《一鸣惊人》,批评的是文坛的不正之风。在作者看来,某些文人“想出一些窍门,要一鸣惊人,名闻天下。可悲!”

  在“虚伪混浊的人间”,作者最与贪官格格不入,因有多篇作品。如诗作《不同品种——读报对一些贪官被枪毙的联想》、《贪官的遗嘱》,以及散文《遗传》等,都是对时下贪官污吏的犀利批评。在《木屐——致当前的贪官》中,诗人告戒那些贪官:

  不要宣传张扬/不要装模作样/终有一天/你被人类拋弃在历史的垃圾箱
  在社会这个大熔炉里,形形色色的人都有。有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名人”,有趾高气扬、夸示财富的暴发户,有不爱读书、只求虚荣的年轻人,有心无他人、只顾自己的自私者,有虚张声势、到处忽悠的骗子,有不择手段、炒作出名的文人,更有尔虞我诈、欺上瞒下的贪官污吏。正是这些人,才造成了“虚伪混浊的人间”。

  面对虚伪,面对混浊,面对黑暗,诗人的人生态度仍然是积极的、乐观的;他的乐观主义没有丝毫改变。如微型诗《在阳光下》:

  黑暗要掩盖地球/永远是梦
  如四行诗《乌云》:
  要掩蔽大地/白费心机/不要逞强/一阵风就化为乌有

  再如散文《儿子的启示》中的结语:

  不要对这个社会落后、黑暗、腐败看得太严重,在阳光普照下,人类历史总会不断创新,总是充满希望。
  综而观之,陈颖杜先生有着一颗博爱之心,有着一种乐观之情。如果说博爱通向乐观,乐观则直达幸福。有诗为证:
  总结人生/幸福尽在手中(《伸出你的手》)
  问君如何能尔?且看陈先生对幸福的解读:“什么是幸福呢?就是知足。”(散文《幸福》)知足?谈何容易?再看其另一句经典之言:“人只有经过艰苦的日子,才懂什么是幸福!”(散文《中秋节的餐桌上》)
  陈颖杜先生当然经历过艰苦的日子,他也懂得知足。因此,他是幸福的,他是乐观的。而这一切,都源于他的一颗博爱之心。在《自白》中,诗人写道:
  把爱的种籽播撒/在肥沃的土地健壮生长/把甜蜜的果实与众共享/让生命充实/把美的图画展开/让人生更绚丽/名利的浮云/让风把它带走
  这正是诗人发自内心的人生坦言。当一个人的心中有了爱,特别是有了广博之爱,同时又去除了名利的浮云——其心,能不宁静吗?在这种极至的心态之下,陈颖杜先生自然可以“致远”。

  陈先生大半生经商,晚年弃商从文。在他人生的两个阶段中,他都取得了辉煌的成就。他说:“回头看,人生两个阶段,还不至于虚度时光,心中充满自信和安慰。”(《在榴莲飘香的季节》后记)陈先生大半辈子经商,却没有被铜臭污染;从文十余年来,成绩斐然,却能依然故我,不改其衷。他“商才”、“文才”兼备,而不染侮慢之气。他曾说过:“我的财富足以让我过上贵族的生活,但我永远是一个平民。”
  富如贵族,却有着一颗普普通通的平民之心——这正是陈先生的极好写照。法国作家布封说:“文如其人”。在此,我却想说:“人如其文”。平易淡雅的人,其文必亦平易、必亦淡雅。因此,陈颖杜先生的艺术风格,可用十六字来概括:语言浅白,不假修饰,内容真诚,情感自然。
  陈颖杜先生拒绝矫揉造作、故弄玄虚的文学作品。在诗作《帆——读朦胧诗人的诗》中,他不解地问道:

  帆/你要带我到何方?
  而在散文《光阴何价?》中,作者对所谓朦胧诗提出了更为尖锐的批评:“花时间去读这类文章,光阴何价?”
  陈颖杜先生从事文学创作,其目的是非功利的,他只是想用自己的作品,去感染读者,教育下一代,并带给他们人生的教益。因此,对于陈先生而言,文学创作实在是他的一种精神寄托,是他的一种生存方式。
  总之,诗歌也好,散文也好,小说也好,这些作品都反映了陈颖杜先生的人生见解和哲理思考。而这些见解和思考,都是作者在经历了人世的滚滚红尘而转向淡泊宁静之后,所做出的价值判断。因此,他的作品是独特的、深邃的,从而对广大读者有着良好的教益。贯穿其作品的,是两个主旋律:博爱主义与乐观主义。因此,他的作品,总是给读者以希望和感动。
  在2007年榴莲飘香的季节,我们与陈颖杜先生荡舟在泰国的湄南河上;在未来的榴莲飘香的季节,我们期望读到他更多、更好的文学新作。

  作者张智中,河南中原工学院外语系教授

目录

第一揖 诗
忆母亲
挂在墙上的照片
李莎 向您致敬
在榴槤飘香的季节
自白
燕子自语
渡河
与过去诀别
曼谷之春
年轮
五月
寻找
我不在乎
伸出你的手
“名人”
烟花

不同品种
木屐
贪官的遗嘱

极短诗

给她
诗碑
友谊

历史
“人上人”
致坟场长眠者
献丑
乌云
英国“基因狂人”说
唐.吉诃德

微型诗
伪善
稻草人
炫耀
幻想

生命
谎言
诱惑
吹牛

明天
旋转木马
木乃伊

阴天

“伟人”
牛鬼蛇神
时钟
贪婪者
蜜蜂
在阳光下
名利
烟囱
炮竹
字典
欢乐
忧愁
冰块


第二辑 散文
幸福
怀念子帆

中秋节的歺枱上
儿子的启示
光阴何价
遗传
一鸣惊人
匪夷所思
家乡青年人
西蒙
水蛭
买菜记

第三辑 中篇小说
回归

后记

第一辑 诗
诗20首

忆母亲
----十四行诗
你带着少女的青春和美丽
从农村嫁到繁荣的城市
一生可以无忧无愁地生活
享受绸衣华厦和美食
但人生荣华富贵的所有
不是妳的人生追求
你独爱自已生长的乡土
对山清水秀的祖家日夜相思
你放弃曼谷回到文昌故里
重操你的农活 跟着牛尾巴
耙田 下种 插秧 收割
为了丈夫和下一代
在暗淡的煤油灯光下生活
安静地过着和谐的日子
在天灾人祸最艰苦的时期
你总是在水塘中捞起
一把无缝钢菅(注)下往锅里
用清水煮熟把一家大小养起
冬天的衣服补了又补
把我布鞋缝铺掩盖住露出的脚指
过年时节一块肉切薄如纸
总是在一家人碗间传递
贫穷没有使你低头消极
你没有悲伤 也没有眼泪
妳看着目前但望的很远 很远
你用愉快心灵 纯洁的水
用血和汗浇灌你的子女
多幺坚毅仁 高尚无比
往日 还未完全拉开夜幕
你就提着装满要洗衣服的篮子
走向村前湾月形的小溪
在潺潺的流水中涤洗
你用心灵顶着狂风暴雨
用勇敢抵抗蛇兽蚂蚁
你用竹帽遮挡阳光的炎热
用勤劳节俭驱逐赤贫日子
妳人生仆仆道途
但你胸怀磊落巨大无比
你有一股比太阳还热的爱
一颗佛的仁慈心怀
路上摘到一串可食野果子
也要带回家中留给子女
为了实现你的心愿 望子成器
你总是节俭下一分一厘
拿出明天买菜的一分钱
塞入我的口袋给我买书买纸
克勤克俭 顽强坚持
你是榜样 也是你的家训
有了知识 才有力量
是你的教导 也是你的鼓励
家中没有电灯一片昏暗
夜间 我蹲在街灯柱下读书
你在屋子煤油灯下孤守
等到夜更打响了四下
慈母把儿子找到扶起
妳摸着墙边回家 紧紧拉着我的手
每想起妳 亲爱的母亲
我的眼泪总要夺眶而出
生前 我要养活你长寿百岁
弥补你过去教养的辛苦
但九十四岁 你拋弃耳聋目瞎和驼背
走完人生终点 再不归回
妳留下一支褪了色的手杖
你惟一的遗产 教我做人的最大力量
你安详地躺在父亲的墓傍
当花儿雕谢 夕阳落幕
我也要走到人生的最终点
我会跟着你的脚印去找寻
跪在妳的滕前 吻着你的脸
贡献我的爱 报答养育之恩
(注) 通心菜
2007年 春节前夕

挂在墙上的照片
母亲 挂在墙上的照片
带着皱纹的笑脸
日日夜夜陪在我身边
你的声音在我脑海永存
但我再握不到你的手
你 亲爱的母亲
我人生永运的怀念
每想起艰苦共渡的日子
是你的慈爱和坚强
才造就我得到今天
我没有完成养你百岁的心愿
我没有日夜陪在你身边的人生记录
一切往事
只留下痛苦的回忆
每天看见妳的笑脸
每天在我的心里
听到妳的声音
可是我们隔世分离
你 亲爱的
你永远活在我的心里
我惟一永远的怀念
你的相片
高高挂在面对的墙上
每天的晨晚我都向你祈祷
看到妳笑容永在
这是我人生
永远对你的怀念
我人生惟一的安慰

李莎 向您致敬
为对13亿人民的国家服务
您把子女留在祖国加拿大
为扶助中国的贫穷青少年读书
您付出自己每月工资的一部份
为挽救中国的病人
您多次向医院红十字义务捐血
您把自己画展的收入
献给中国的<希望工程>
您踏着白求恩的路
树立人类精神的伟大榜样
钱其森代表中华人民共和国和13亿中国人民向您颁发在华外国人最高奖—“友谊奖”
李莎
向您致敬
2006年12月4日.曼谷
  李莎.卡尔杜齐 (Lisa Carducci),意大利裔加拿大籍,精通法 、英、意大利、西班牙文和中国语言,出版过40 著作,在世界报刊发表过数千篇有关中国的文章。1991年起在北京第二外语学院教法文和意大利文、1993本到本世纪末1999 在中央电视台海外中心、1999 到 2007 在北京周报社工作,向医院红十字捐血22次,资肋十余位贫穷家庭幼童和一位藏族大学生完成学业,还将个人画展收入献捐 “希望工程”。

在榴槤飘香的季节
在榴槤飘香的季节
空气平静又清新
追忆人生
追忆那一步一步走过的脚印
不忘本
不会抛弃童年艰苦的回忆
每创新跨前一步 都是
开始在榴槤飘香的季节
在榴槤飘香的季节
时光的脚印步步趋前
我不止步停留
我珍惜寸金的时光
太阳的光照亮大地
我朝人生目标
在榴槤飘香的季节
实现美好人生的理想
2007年6月12日

自白
我爱太阳
它给人类的光和热是无偿
我爱大海
它波涛澎湃 胸怀宽大
没有一点自私
我爱高山
它塑造品德的崇高
不向金钱和虚荣低头
把爱的种籽播散
在肥沃的土地健壮生长
把甜蜜的果实与众共享
让生命充实
把美的图画展开
让人生更美丽
名利的浮云
让风把它带走
2007年5月20日

燕子自语
我飞翔在辽阔天空
飞翔在海与云之间
我把爱巢筑在山峰
高不可攀 远离世尘
我把歌声割破云层
坚强不息 尽情歌唱
歌唱美好的大自然
歌唱生命旡比珍贵
歌唱纯真爱情力量
歌唱未来灿烂明天
胸怀坦畅 自由飞翔
远离虚伪混浊的人间
2006年8月10日

渡河
[重庆晚报]载:重庆苗族女教师石元英为帮助山区儿童入学,从1987年起每天背着幼年学生渡河读书长达18年,直到2005年桥建好。有感而作。
地球遥远的另一边
山顶载上大帽子森林
鸟儿群集筑建新家园
每天快乐歌唱 自由飞翔
平坦如茵的大片草原
牛羊漫步在色彩鲜明的地毡
悠游自在享受盛世太平
阳光下百花竞相争艳
这美丽的油画在哪
在人间
潺潺流水把渝湘隔开不相连
阻不了人们的求知和感情
河的此岸
早上孩子们上学聚集在门口等
河的彼岸
晚上孩子们聚集在操场等回家
苗族女教师石元英
一个个背着孩子的愿望渡河去实现
啊 爱的真诚
也在人间
18年漫长的岁月只是昙花一现
消逝无影
上万次的涉水往返的艰险
风雨 停
有时摔倒在急流水下滑石表面
抹去泪水站起来又跨步向前
直到一座横跨渝湘友谊桥建成
两地相接连成一片
人呀 伟大的无私奉献
尽在默默的人世间
2006年5月20日于曼谷

与过去诀别
---难忘1939年的童年

夏天的阳光灼热如火
赤脚奔波在蒸熟的石头
夜里躺在禾草堆
雨天用旧塑料纸盖在身上
每日靠从水沟旁摘回的通心菜
煑熟填肚子
生活残酷无情
但求生意志永不消极
今天阳光依然灼热如火
回忆童年消失的日子
人生艰苦道路已走尽
生命之花重新萌芽结果
新生的火焰把昔日燃烧
路程变化 扭转乾坤
凭坚决的求生意志
与过去诀别 永远 永远
2006年4月17日

曼谷之春
人们总是那幺温善有礼
是对佛的信仰(注一)
人们总是相安无争
是得到皇上光辉照耀(注二)
街上人行熈熙攘攘
路上车水马龙 互相礼让
贫富差距同样在拉得长长
还是盛世一个
这边的花长年开
这边的草永久绿
这边没有天寒地冻
只有微笑的朝和夕
(注一)泰国是佛教国家
(注二)泰国国皇在人民中拥有最高信仰
2007年2月2日

年轮
翻开旧档案
过去的日子
都己残旧
充满苦甜酸辣
步步的足印
历经漫长岁月
雨水冲擦还清晰
人己老
瞪眼看时针
不能逆转
只有奋身博拼
才能夺取园满
2007年6月22日

五月
又是榴槤飘香的季节
红毛丹也已满山遍野
红果累累
鲜艳的玖瑰花
带来人间完美的爱
时光改变了人生
充实了生活
带来幸福和希望
我划舟于爱河
迎接我的是两岸的红树林
小舟在河上漫游
水流畅通无阻
歌声柔和如丝
远眺青山绿叶如画
感谢自然的赐与
享尽人生的 真 善 美
2007年5月17日

寻找
在蓝天和白云之间
在森林和高山之间
在沙砾和树根之间
在河水和草丛之间
寻找
我的牵挂 我的爱
宇宙还是无边无际
地球依然庞大无比
深藏着的爱
静静地沉伏
在我的心灵
默默地移动
一股清澈的泉水
反映出希望的完美
一颗真诚的心
穿透世俗的屏障
甜美的歌声响起
噢 我的牵挂 我的爱
2007牟2月22日

我不在乎
一个响亮的声音在呼唤
只要盲从 我给你荣誉
一束金光在引诱
只要不反对
我给你勋章
我不能拋弃礼义廉耻
我不能背信弃义
我不能损人利己
金钱荣誉
我不在乎
2007年4月3日

伸出你的手
伸出你的手
让我分享
你的才华
智能
你的美丽
还有
你的欢笑
伸出你的手
把灿烂的阳光抱住
把快将来临的黑夜
推迟
把忧愁拋弃
总结人生
幸福尽在手中
2006年7月25日

“名人”
声名显赫
名片都是主席和董事长
但对社会一毛不拔
皇冠上的珠宝光芒四射
胸前的勋章更荣耀显示
声誉加财富
旡人匹比
人上的人
唯我独尊
一旦抬上手术台
经X光一照
竟是象粪制造的薄板(注)
不堪一击
原来而此
(注)泰国养象多,每天象粪数十吨,精明的商人利用象粪制成薄纸板做本子封面或制成镜框,人造花等手工艺品在旅游区摆卖,颇受游客赞赏,销路很好。

烟花
嗖 冲上了天
五光十色灿烂无比
掩盖了星星
也掩盖了月亮
不可一世
光辉了不起
不要吹嘘
生命一瞬间
堕落在欢呼声中
消声匿迹
没有前途
也没有希望


---读朦朦诗人的诗
我紧握风帆的绳索
它把我带进诗的海洋
呵 我迷惑
迷惑在朦胧
迷惑在失去方向
迷惑在不知所云
也许是新潮流
不能理解才是时尚

你要带我到何方?

不同品种
---读报对一些贪官被枪毙的联想

即使囊空如洗
也不受金钱的引诱
已是秃山溜溜
皇冠也不载上
任由雷公压顶
不会出售良知
来呀 我给您宝贵的一切
为了尊严 不会上钓
保留晚节
宁愿赤足奔走在灼热的石头
也不贪图红地毡的虚荣
生命的真正意义
是刚直 清廉 奉献

木屐
---致当前的贪官
现在是什幺时代
你在鞋柜中
全无自觉
占一席之地
你的惟一是皮厚身重肉麻
走在路上咯咯作响
粘在人民脚上扬威
表売光彩 内脏腐烂
不要宣传张扬
不要装模作样
终有一天
你被人类拋弃在历史垃圾箱

贪官的遗嘱
我“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人民奉献是应该
我向人民演讲精彩绝伦
人民鼓掌喝彩是理所当然
我实现人生格言
“人不为巳 天铢地灭”
在墓围周边立碑警告
“禁狗拉屎人小便”
2007年1月17日写于曼谷

极短诗12首

玖瑰花在温暖的时光开放
幽香散布在宁静的人间
填满生命的历程
满地是爱 满地希望

给她
不把爱留下
虚渡年华
不把才留下
枉此一生

诗碑
在细叶榄仁树下
留下我的诗
我的心
永远刻在祖国的土地
2006年第11届广东(黄埔)国际诗歌笔会在龙头山建立 “国际诗林”留下诗碑,我种一株细叶榄仁树。

友谊
把它
献给我最亲爱的朋友
是它
把我和朋友的心串连在一起


任凭风吹雨打
我不移动
不管白天黑夜
立场不变

历史
单行道不能回头
把荣誉带进去
不是名和利
是人生的意义

“人上人”
扬名在众之上
脑袋内外清空
地球原来就是荒野
世事与卿旡关

致坟场长眠者
上有绿草铺盖
下有黄泥承托
安然自在静静躺下吧
何必在你欺我榨的社会插一脚

献丑
把佛面具套上魔鬼头
叫人烧香求拜
魔鬼不会成佛
只是自己献丑

乌云
要掩蔽大地
白费心机
不要逞强
一阵风就化为乌有

英国“基因狂人”说
英国“基因狂人”奥布里. 德格雷的坚定信念“我敢打赌人能活到千岁”老兄 请千万不要教会希特勒辈

唐.吉诃德
诞生400周年可惜早死
世界狂人太多
如果你来当首相
世界会更好看

微型诗一束

伪善
甜言蜜语
恭敬有礼
请君入瓮

稻草人
据守一方摇旗吶喊
小麻雀受惊逃之夭夭
老鹰在头上拉屎

炫耀
光荣伟大用纸包装
进入火炉
只是一缕乌烟

幻想
雨降金子
落在穷人口袋
阳光把蝗虫蒸熟当肥料


经受日日夜夜的牢困
破瓮而出
香气四溢

生命
生命只有一次
价值在于有用
谎言
散布不要本钱
迷信付出不值

诱惑
对弱者有魔力
对智者遁地逃

吹牛
把鸡吹成牛
自己变成鸡


以我为中心
最后只剩下 我

明天
明天又明天
懒惰者的棺材

旋转木马
旋转时供游玩
脱轨后是废品

木乃伊
没有灵魂
只供欣赏


太阳与月亮追遂
尽头在那?

阴天
想久占领大地
问太阳肯不肯


附在枝上 碧绿可人
落到地上 任人残踏

“伟人”
用金钱鋳造
只是蜡制防蚂蚁

牛鬼蛇神
怎样化妆改头换面
脸目还是可憎

时钟
把光阴带走
留下无情

贪婪者
再多糖蜜或眼泪
都填不满胃口

蜜蜂
没有私利野心
只向蜂后效忠

在阳光下
黑暗要掩盖地球
永远是梦

名利
高高在上
荣辱自取

烟囱
固身被迫喷乌烟
身不由己

炮竹
和平共处 代代平安
点火挑衅 同归于尽

字典
前途堵塞 一筹莫展
打开一看 原来如此

冰块
再坚硬最终也要融化


心诚就灵

 第二辑 散文

  幸福
  两年回一趟家乡,住上几天,临别的前一天约了几个弟侄孙辈选择一个凉风习习的月夜,在河边花园露天饭店清静的一角吃晚饭。青年人叫了冰冻青岛啤酒,又点了可口可乐给小孩,叫了清蒸软壳螃蟹,白灼海虾,清蒸石斑鱼,炒螺片等几道海鲜一边吃一边谈家常。话题谈到幸福,这一下热闹了,三侄子首先发言:
  “每月1,000多元工资只是吃不饱饿不死,出门挤公共汽车,一家人挤一个单位房子,空调也没有,一年四季吹风扇,有什幺幸福可言?”
  当教师的侄子抢前插嘴:
  “国家主席胡锦涛4月18日访问美国,首站在美国西海岸华盛顿州西雅图由比尓.盖茨在其一亿美元的湖畔大宅设晚宴招待,这才是真真正正的幸福!”
  “胡锦涛是国家主席,特别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主席,盖茨才隆重宴请:盖茨是全球首富 ,才能拥有一亿美元的湖畔大宅,我们不能比。人与人要比就比对国家、对社会、对世界的贡献;要比学问,比才能,比成就,比贡献,不是比豪华,比享受!”我说。
  “1,000多元工资,首先要反省自已有多大本事?你读了中学毕业,如果你是核子专家肯定每月不止1,000多元工资;如果你能发明用海水发电和开汽车,你的财富很快就超过盖茨。饿不死?出门乘公共汽车?如果你想及那些非洲国家每年饿死的穷人是论百万计,因为贫穷饥饿没有吃,人的寿命都很短,根据2006年世界卫生组织报告,辛巴威、斯威士兰、阿富汗、尚比亚等这些国家人均寿命都不超过40岁,你就应该比他们幸福多了。” 我说。
  “我们的家族成年人都有工作,孩子都入学校读书,这应该就是幸福。幸福要有一条底线,身体健康,知足常乐,就是幸福,不一定家财百万才是幸福。高尔基说过一句话:其实做个幸福的人很简单,什幺是幸福呢?就是知足。今天我们远离千里,久久三代人相聚共餐这就是幸福!”我说。
  一片沉默不语。
  餐后,我在临别时说: “不要去幻想,什幺时都要清醒自己的脚是踏在地球上!”
  2006年5月10日于曼谷

  怀念子帆
  去年,美国作家非马访问泰国,子帆到我住所大家短暂聚首。久别重逢,格外亲切。自此,子帆走了。
  子帆留给我惟一是他的一本中英文对照诗集<冷熬东方一首诗>,这本诗集列入<世界诗人书库>赠送、陈列、收藏于联合国图书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著名大学图书馆等等。
  子帆,一位道德品质高尚,精力充沛,奋斗不息的一条好汉。
  子帆,洁身自爱,热爱自己的妻子,子女,家庭的模范丈夫。
  子帆,一位多产作家,把自己的作品去影响社会,留给社会。
  子帆,用自己的诗约束自己,告诫世人:
  “ 约束不了自己,是世上活得最痛苦的人”子帆,你走了,你的朋友永远怀念。
  2006.12.10.曼谷

  
  父母兄弟亲人有亲情,朋友有友情,爱人有爱情,人与人有人情。人类就是有了情才成为特殊的高级动物。人有情人生才美好,才拥有可爱的家,和谐的集体,人类有了情才造出辉煌美好的世界。人旡情就失去知觉,就麻木不仁,就成了植物人。旡情的凡夫俗子只是工具供人们使用或成为社会的多余。无情的高官和”名人”令人厌恶,是人类另一种离群的特殊阶层。
  一段生活插曲。
  “叮----,叮----,叮—”电话铃声划破客厅的寂寞不断在响。
  “哈啰!”我接电话。
  “你在干什幺?”又是秀茂的声音。
  “在等你的电话。”我一听到秀茂的声音总喜欢逗她开玩笑,我们是59年前的同学。
  “午睡起来了吧!我这里是下午五点了!”秀茂是从澳大利亚打长途电话到泰国,她很了解我的生活习惯。
  我们同一年纪,58年前我们在校时,她家庭富有,学生不能化妆,但身上衣服洗熨干净,线条分明,头发梳理整齐,白袜子,黒皮鞋擦得发亮。我是凭考试获得第一名,靠助学金才获得一个免费上课的座位,每天一双脚指穿洞的布鞋,身上衣服有补缝,经常身无分文,但我们并不因贫富差异而保持距离。她家和我家在城市东西各一方,都离学校较远。早上她乘车上学,我骑一辆老旧的单车上学,傍晚课堂结束,我经常用单车载送她回家。当时年轻,大家也颇努力想学一技之长将来好谋生。下课就打乒乓,假日有时约几位同学逛海滩拾海贝。学生时代的生活总是像记录片保存在脑海。
  从学校毕业后,我们各奔前程,她一家人移居香港,在香港结婚生儿育女后又移居澳大利亚。我到泰国打工,后来也成了小老板。虽然居住远离千里,但我们还保持同学时的情谊,保持电话联络。
  昨天来电话谈及她孙子在香港大学毕业,且在香港找到工作,夫妇准备在11月13日去香港看孙子,之后到我老家海南岛旅游,一个月后才回澳大利亚,问我回不回海南。
  我们一番电话粥煲了半个小时。
  “秀茂!妳的电话费够穷人过一个丰富的年了!”我提醒她,她嘻嘻在笑。
  “那好,你明年二月到澳大利亚我们好好再聊吧!我到海南旅游后还要到黄山,明年一月才回澳大利亚。”有钱人口气真是不一样。
  秀茂是一个非常乐观的人,富于情感的人,笑口常开的人。家庭富有但衣着简单朴素。七十余岁了还是容光焕发,脸无皱纹,头无白发的人。身裁稍肥,走起路来高跟鞋碰击地面咯咯声响很有规律。现代是贫富差距悬殊的商品社会,富于感情的人似乎是人类另一品种。
  2006.10.19曼谷

  中秋节的餐枱上
  中秋节来临,在中国是普天同庆,家家户户买月饼,经济条件好的家庭喜欢外出旅游,一般城市在晚上都燃放烟花,满天五彩灿烂,热气腾腾,可是在泰国首都曼谷除了唐人街一带还可看到一些节日气氛外,一般只是看到超级市场和酒楼餐厅增加月饼的摆卖和门悬挂着一条大红布的宣传广告。
  我一家人都不喜欢吃月饼,从来中秋节也不买月饼,朋友们送来月饼我总是左手接过右手就转送出去。但内子还是不忘中国传统,总会想到节日让孩子们也高兴一下,不要忘了祖国的古老习惯,节日傍晚到名家餐馆买了几道菜:广东烧鸭,泰国咖哩螃蟹,海南粉丝煑鹅掌,白灼海虾等打包回家,全家团聚在户外果园围大理石桌子而坐一面赏月,一面共享丰富晚餐。
  这一餐是在家里又是一家人,也就放开胸怀不拘不朿,成年人拿出啤酒,青年人从冰箱取出可乐,放下筷子刀乂,用手去撕螃蟹和虾的壳,拿着鸭肉醮酱料,用手抓住鹅掌,一寸寸的咬,每人都吃得津津有味,边吃边谈笑,笑声与香味在月下交响,其乐无穷。
  晚餐快结束了,内子把最后几条通心菜用筷子夹起来放到自己盘里,我眼睛顺着通心菜移动开始又向孩子们讲故事。我说:
  “现在我们真是太幸福了,每次一想起1939年日本占领海南岛,爸爸带我们一家人从文昌铜鼓岭乘帆船渡海逃难到湛江,大陆解放以前的法国租界广州湾的农村,住在草寮,满地红泥,下雨就要用盆子装水,晚上点蜡烛,睡在禾草堆上,每餐吃饭前妈妈总是到附近泥泞的水沟旁摘一朿通心菜回家,洗干净后往锅里滚水煑熟就揣着放在铺一张报纸的地上,再加每人一碗红米番茨粥,一家人蹲着吃,有一天又是水煑通心菜,当时我八岁了,我问妈妈:
  妈,明天不吃通心菜好吗?
  侬(海南语对儿女的爱称),你想吃什幺?妈妈说。
  我说想吃豆芽!
  妈妈说:等爸爸有钱时才买豆芽给侬吃,妈妈眼晴红了。
  想想,那才是没有任何幸福!人只要经过辛苦才懂什幺是幸福!”
  这个故事对孩子不是第一次听到,但每次听我讲故事孩子们都是静静地低头不出声。孩子们也会想到今天的幸福,想到父母辈过去的艰苦,自然会联想到自己的将来。
  2006年10月6日中秋节于曼谷寓所

  儿子的启示
  明年准备考大学的男孩,一天中午饭后,他蹲在门口手持一把钳子,一条小铁线,在细心修理一个外壳已脱色,很残旧破落的小铁盒。
  “你在做什幺?”我问。
  “修理装笔的铁盒,不能开关了。”他回答。
  “装笔铁盒一个不值多少饯,买一个新的好了!”我说。
  “我从小学用到现在舍不得抛弃。”他说,
  这事我一直记在心里。有一次我到超级市场买菜,顺便花泰币25铢买了一个新的装笔小铁盒,回家来给他换了。
  孩子说:“其实不必花钱买新的,旧的还可以用。”
  “把旧的放在爸爸30年前从香港带来的小计算机摆在一起,当为家中古董留给下代。” 我说。
  又一次晚饭后,他说要到超级市场买礼品。
  “买什幺礼品?送给谁?”我问。
  “明天是我同学生日,他请我到他家里吃饭”。他说。
  “你现在的同学?”我问。
  “不,小学时的同学。”他回答。
  “小学时同学,现在也同一家学校读书吗?”我问。
  “不,他在离他家不远的大学附中读书,明年同样考大学,他要考经济系,他家离我们家很远,但我们常在电话中联络。”他说。
  两件事的启示:我看到一个青年人在人生道路上是积极勤俭向前奔走,看到人间人与人还是感情串连,看到青年人的希望;也看到泰国这个佛教国家的教育和未来发展的前途。
  不要对这个社会落后、黑暗、腐败看得太严重,在阳光普照下,人类历史总会不断创新,总是充满希望。
  2006年12月29日元旦前夕

  光阴何价?
  我是读书人,与书有缘,自小与书为伍,少年时就上了书瘾,一天可以不吃饭但一天不能不读书。长大后出到社会,为了生存一天工作十多个小时,白天没有时间读书,晚上回家又晚又累,但也要把当天报纸翻看一遍;床头枕边放几本书,翻看几页就睡着了。读书习惯一直廷续到头上白发出现。
  我的读书是沿人生道路走,读书时期读文学作品,出到社会打工读如何创业,有了自己的事业就读如何经营管理,如何发展扩大,65岁弃商从文后就走上文学不归路,读文学作品。
  我珍惜时光,一寸光阴一寸金,每天三餐很随便但读书最挑剔,绝不轻易浪费我的时间,书架上下左右堆满书,我几乎每天不断翻看,看了不理想的就变换,看了满意就废寝忘食。我爱诗,写诗,读诗,前天朋友赠我一本拥有超过一千万人口的大城市出版的一份诗刊,喜出望外,心想这样大城市人才济济,必然读到好作品,就放下手中报纸立即翻看,不看也罢,一看大吃一惊。
  一首诗题为<上楼与下楼>是这样写:
  你住上楼/我住下楼 上楼比我高/下楼比你低 你每次上楼都经过我 /我每次下楼都没有经过你 我下楼时想想你的楼 /你上楼时想想我的楼 我的头脑常常顶着你的上楼 /你的脚板常常踩着我的下楼 你还在上楼 /我还在下楼
  再翻开一页,一首<新西游记>更精彩:
  如果今天四个和尚 从西安出发去印度取经 走过一个国家 过境 又一个国家 签证 又一个国家 过境 又一个国家 签证 又一个国家 过境 …..
  签证 一共N个国家 过境 要签证 知道吗 现在签证可难啦 唉 九九八十一难
  天呀!原来楼上比楼下高,原来印度在非州深内陆,要经过很多国家才能抵达。堂堂数千年文化古国,人口上千万的大城市,这样的”诗”也能登堂入室在诗刊发表,公开向群众销售。写诗的人比读诗的人多是现代中国文坛的现实,但总不要把人民的文化水平看来像用脸盆盛水。
  花时间去读这类文章,光阴何价?
  2007年1月7日

  遗传
  几位好友也学香港人生活习惯到中国人开办的餐馆饮中午茶,一盅两件,一坐下就是两个小时。
  众人中年纪最大的老钟年近80,他说:最近看报纸报导萨尔瓦多一位人瑞可露丝.、赫南德兹欢度128岁生日,有200人参加她的生日派对。赫南德兹老太太生13个孩子,有8个比她先离开人世,她有60个孙子女,80个曾孙,25个玄孙。话题就从人生幸福谈到遗传。老钟说他的老母今年刚好100岁了,大家就开玩笑说母亲100岁儿子一定继承遗传超过100岁,我们大家还可继续饮中午茶20年,嘻嘻哈哈都乐透了。
  谈起遗传又谈到有些孩子相貌像父或像母,有些孩子的性格像父或母亲,父母很善良,生下的孩子也很善良,有些父母是音乐家生下孩子也会从小就酷爱音乐,等等。又谈及现代科学发展,医学界发现癌症也有遗传。但也有异议,有些父母英俊美丽生下一个丑八怪,也有父母有大成就儿子是败家仔。大家最后得到一个统一结论:现在中国大陆和台湾很多官僚贪污,泰国也不甘落后,官越大贪污越大,贪污在全世界也像流行病,非洲有些国家更明日张胆甚至公开贿索,但愿那些贪官不要将贪污遗传扩大,贪污如果一代一代遣传和传染扩大,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真要勤俭节约存钱供下一代子孙准备后路移民到外星球了。
  2006年11月17日于曼谷

  一鸣惊人
  幼年家穷,父亲经营小生意不能支持每个儿女上学读书,哥哥退学帮父亲做生意维持一家生活,我中学还未毕业也出社会工作。由于学历浅,没有接触孔子学说,但自幼已经知道孔子在中国人心中是圣人,知道中国很多地方有孔庙。
  最近读5月28日人民日报海外版,更详细知道近年来迅速发展的孔子学院引人注目。迄今,全球已经启动的孔子学院(包括孔子学院,孔子课堂)155所,分布53个国家和地区。中国国家汉语国际推广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孔子学院总部理事会总干事许琳日前在接受新华社记者专访时表示,中国今后将本着 “稳步发展,保证质量”的方计,做好加大师资支持力度,建立完善的测评体系,编辑出版一批高貭量汉语教材等重点工作,为各国学习汉语和中国文化的人士提供支持和帮助,促进孔子学院的发展。可见,中国非常重视孔子学说的教育。
  为了开通儒家文化,中国的孔子基金会还主办中国孔子网
  www.Chinakongzi.org.要把中国孔子网办成一流的,以儒学与传统文化为特色的文化平台。
  又是人民日报海外版6月6日的报导,中国土耳其共建孔子学院,中国驻耳其大使孙国祥与中东技术大学校长奇林吉尔在协议书上签了字,建立孔子学院不仅为土方提供汉语教材,同时还将帮助土耳其学生从各个层面了解中国文化,了解中国,如此推动两国间文化交流与合作。
  泰国不甘后人,也设立孔子基金会,泰国各府高校及华文学校还联合举办
  “首屈汉语普通话孔子杯演汫大赛”等活动。
  可见,孔子学说不仅在中国复活,而且在世界流行。可是就在这大气候下,据泰国世界日报报导,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李零最近出一本论语的书<丧家狗,我谈论语>,指孔子是一条 “怀抱理憩,在现实世界找不到精神家园的丧家之犬”。据说这本书中,李零提到孔子周游列国,怀才不遇,累累如丧家狗的一生:老师死后,孔门子弟各立山头,争正统名位,但又齐心协力大树持树孔子为圣人的过程”。
  李零的书不读也吧,但想起一些知识分子似乎甘自困书房寂寞,又找不到出路,就别出心裁,想出一些窍门,要一鸣惊人,名闻天下。可悲!
  2007年6月12日于曼谷

  匪夷所思
  一年一度元旦,按习俗总是提前几天大清理一下房屋和周围环境,过个清洁的节日。
  一早,我就起来剪掉树上的枯枝,采下枯叶,打埽园院地上的落叶,清洁门外道路和停车场,惯例给花果树淋水。
  送报童骑摩托车远远驰过来给我送当日的报纸。
  “差哇地啤埋(新年好),可托(对不起),今天送迟了一点!”泰国人一般都很有礼貌。
  “差哇地啤埋(新年好),迈边莱(没关系),天天送来就好了。”我回答。
  每天送到我家有七份报纸,刚接过来的是<亚洲日报>,顺手翻开看大标题,一道“泰酒店百万豪宴巨富争订” 把我吸引了,我放下手上喷水管看报纸内容:”泰国金顶皇宫酒店推出百万盛宴,邀请全球最富有的人士前来参加,每一道菜2.5万美元(约19.5万港元)起,….40个座位已经销售过半,订位的包括了渣打银行、微软与埃克森美孚等公司。…在40个席位中,金顶皇宫酒店保留了10个特别来宾的席位,因此事实上,仅剩5个席位。……这次的攴点一共有7道,邀请了米其林星级的厨师负责,而提供的酒类也都是一时之选,包括了1961年份的葡萄酒…。”
  这是神话?我进入屋内用计算机计寸,泰国政府规定泰国工人最低工值,曼谷首都每人每天191铢,每月工资约5,000铢,一道菜2.5万美元相当泰币900,0000铢。泰国工人要付出180个月共15年的工资。我把报纸剪下存入档案。
  过了两个月,2月8日泰国<世界日报>又有一篇报导:”百万铢盛宴 本周末上市,11道菜要价每人100万铢,已有15人订位….” 。无独有偶,中国也不甘后人,2月9日的<世界日报>又报导:”上海推出情人节天价套餐,吃一餐需花人民币38万元,目前旡人预订。”
  这世界也太神奇了,很多事一般人根本梦想不到。泰国还不是经济很发达国家,但比非州很多国家还是富裕得多,中国近年来经济发展飞跃神速,但也贫富差距在不断扩大。我想:富人们呀!把你一道菜的钱拿到非州去救活数十万人吧!还是睁开眼看看世界上那些贫穷的人,作点慈善事吧!
  上帝啊!您睡觉了?
  2006年2月10日夜写于曼谷

  家乡的青年人
  我是读书人,即使在飞机上口袋里也会带上一本小书,乘空隙时间翻读,到一个新地方总是找机会逛逛书店看有什幺新书出版。上月回家,有一天小侄子放学回来我要他引路带我去逛书店,他脸上表现一副不耐,看来他只对酒楼有兴趣而对书店无感情。进入书店一看首先令我失望,零零落落没有几个人。小侄子读中学了,踏入书店门就去找卡通连环图,据我很早所知有些连环卡通书来自日本,在日本是禁止出售而出口到中国,在中国成了青少年最爱。我爱诗找不到一本诗集,我想找我所认识的文学界朋友所出版的著作都找不到一本。我问侄子:
  “你就喜欢这些卡通连环书吗?”
  “是。”他的回答。
  “你懂得高尔基和鲁迅吗?”我问。
  “他们是做什幺的?在什幺地方?”他反而回问我。
  “你读书将来准备做什幺?”我问。
  “将来才打算。”我得到的回答。
  志雄侄子今年大学毕业出来找到酒店一份管理工作,上晚班,上午有空我叫他带我去看看百货公司顺路在超级市场买苹果。我习惯每天要吃一个苹果是因为我迷信美国一句谚语 :“一天一个苹果医生离你远远。” 百货公司离住家不远,走路经过一家大字招牌BALLY专卖店,他就推门进去。我以为天气太热他去享受空调冷气也跟着进去。售货员笑脸相迎。志雄原来是选看要买皮鞋。我坐在沙发上享受空调翻看报纸但也留意看他一双一双的在挑选鞋,最后拿着一双试穿后翻看贴在鞋底的售价就拿来指着给我看。
  “3,500元我得付近两个月工资。” 他说。
  我意料到他在等我开口说的一句话 “你喜欢就买吧!我来付钱。” 我这长辈又是老华侨久久回家乡一趟给侄子买一双鞋也好象是应该。
  “太贵,走!” 我放下手中报纸站起来走出门口,他只好把鞋交给售贷员依依不舍地跟着出来。
  路上,我指着我穿的鞋对他说:
  “我现在穿的鞋是200元,3,500元的鞋穿上也一样不能飞!”
  他只简单说了一句话:
  “穿起来人的等级就不一样!”
  2004年夏

  西蒙
  五年前无意中认识西蒙,一个乐观颇有涵默感的壮年人,从南非来当外教(教外文),一次见,二次熟,一天我向他开玩笑:“ 你颈上挂的金炼比我家里狗颈上挂的铜环还粗,是真金还是镀金?”
  “当然是真金,是南非产含金99点9999,价值40万元,为防小偷才挂在颈上。”他说,又立即补充: “当需要用钱时就脱下一个环节去换取现金。”
  前日又偶遇他,我留意那条金炼好象短了一点,我问: “怎幺颈上的金炼好象短了一 点?”
  “那是被中国旅游观光风景吸收了”。他颇幽默回答。
  “那将来”?我问。
  “将来还会慢慢缩短”。他说。
  “那又将来?”我问。
  “剩下最后一个环节时就买飞机票回南非。”他回答。
  “那再将来” 我紧追不放。
  “回去卖房子买新的金炼再来”。他也很有耐心。
  “那再将来?”我紧追不放。
  “再留下最后买飞机票的钱回老家,人也老了,等着去拜见上帝,不来了“!
  他笑嘻嘻走了。

  水蛭
  经历过南方农村的人都知道水蛭有手指大,黑色软件像海参,农民下田落脚进水,水蛭就会游来粘在脚上吸血,吸饱血就自动脱落,农民没有知觉。
  社会的人中也有水蛭。
  我到中国xx城市遇一女文友,中年人,在文化界工作,他说最近刚认识一位女名文人,经常在报刋发表文章,她说我也是文人,如果想多认识文友互相交流,她可约会。我同意。不久,她来电话说那位名人已约定晚上六点在某酒家相会。她陪我乘搭”的士”准时到会,在酒家门口下车,他向我介绍这是当地最高级的酒家,话音未落,那名人也来到,原来是位年约40多的女人,还带来一对青年男女。可能名人多骄傲,双方简单打个招呼后服务员就带进一间 早已订好的包厢,女名人一屁股就坐在主人坐位上,我交上名片和我一本箸作,女名人一看名片就装入手提袋,再看我的书封面和目录就放在身边一张空椅子上,自报姓x但没有名片。随即招手叫服务员要菜单,然后默默手指菜单,服务员频频点头用笔写下就走了。名人开始与陪来一对青年男女和我朋友从子女上学讲到百货公司大减价。上菜了,首盘是澳洲大鲍鱼,接着是每人一盅泰国燕窝,上菜速度很快,估计都是事前安排好,当七道菜一盆水果上完,名人说她还有一个约会,说了一句拜拜就一溜烟跑了,结账时我一看账单3,530元人民币。
  回到酒店,我想及花钱不值,就打电话给我朋友想劝告她以后不要随便介绍不熟悉的朋友,会损人害己,想不到我朋友还告诉我,她接到另一朋友电话,说也是慕名请那名人午餐,原来准备按广东人中午茶习惯一盅两件,但名人自己点菜,也是鲍鱼鱼翅,还打包,说是子女放学回来等在家,也是未结账先离开,等结账时才发现皮包钱不够,只好打电话回家叫家人送钱去,非常狼狈。我朋友说以后再不敢接触 “名人”了。
  低级动物水蛭是偷偷摸摸,暗来暗去,防不胜防。人是高级动物,光明正大,循规蹈矩,更是防不胜防。
  出门要防狼也要防水蛭。

  买菜记
  星期日的早晨我总是喜欢陪内子开车到古老的菜市场买菜、海鲜和水果。
  我家在曼谷大街的小巷子内,出了巷口横过马路就是一家很大规模的超级市场,什幺蔬菜、水果、水产、肉类都有。我一家人总是认为超级市场所卖的肉、蛋是来自大财团的饲养场,所卖的蔬菜来自大农场,这些产品所用的饲料和化肥都含有化学原料,又喷杀虫剂,没有虫害,使其快速长大,外表好看,卖好价钱。所卖的水产品是经过急冻长途运输。但街坊古老菜市场的小摊贩的产品是来自农村个体户和渔民,他们没有资本去买饲料化肥农药,较少污染,我们总是认为蔬菜有虫咬过长了洞总比超级市场那些硕大光亮好看的好,而水产品是直销不经过长途运输贮藏,没有冰藏总比冰藏的好。因此宁愿利用周末周日空闲时间自己驾车到古老菜市场,把车子停在加油站旁的一条小巷子,再走100步去向传统的小商贩购买。
  我喜欢向摆摊的小商贩购买,还有一个愿望去是去亲近群众,帮助那些贫穷人家,让他们增加一点收入,早点把物品卖完,早点收市回家,过好家庭生活。又想到生活在大城市,工作又紧张,难得机会去深入社会,去体会社会低层人家的感情,在中国大陆所谓的 “上山下乡 ,深入群众、体会民情。”只有利用星期日的早晨时间才有机会。
  我家在这地带住了10余年,旧菜市场的商贩都熟悉。
  菜市场一位菜贩老婆婆,应该有60多岁了,带着一位约40岁的女人估计是她的媳妇吧!还有一位约10多岁的女青年,也许是她的长孙利用学校假日来帮忙,摆一个长摊位卖蔬菜也卖水果,我内子每次总喜欢向她购买。老婆婆看见我和内子走近就双手合十说一声“差哇低”,这是泰国人见面的口头禅,译成中文早上就是早安,中午是午安,晚上是晚安,或统称您好!她的摊位旁边放很多小篮子供顾客自由挑选要买的东西。我喜欢吃生长像小孩拳头大,有红、黄、绿三种颜色色的大辣椒,这种辣椒不辣,用来炒肉片,好吃又营养,我总喜欢选最大颗的,经老婆婆过磅,她有时会自动把大的拿出来换上一个略大的,她会启示我那大的有点软了。内子买丝瓜选好看的,老婆婆有时也会换上一条,说那条太老了。我们喜欢买小柑子回家榨水果汁,也是贪图选大粒的,老婆婆有时也会从蓝子里拿出大粒的对我们说那颜色深绿会酸。内子付款时总喜欢拍拍老婆婆的肩头提醒一声: “不载眼镜,不要算错!”大家总是心乐笑哈哈。又提到摆地摊卖新鲜水产的壮年汉,看到我们总会自动介绍今天什幺鱼好,他知道我们是小家庭,总是自动选不太大条的,新鲜的,又很快把鱼鳞括干净,破开肚取出内脏,浸入身旁一个水桶洗干净然后用小塑料袋装好递给我。
  我们向小商贩买东西从来不问价钱。
  想起30年前我单身独居郊区一家公寓,有空余时间喜欢到离住处不远的一条小河向停在岸边的小艇上的小贩买我喜欢吃的木瓜,小贩向我报价总是一个价钱大小任选。我单身一个人,住的廉价公寓又没有冰箱,每次都叫小贩代替选一个成熟的,今晚一个人可以吃完的,不要太大的。
  我跑遍世界很多地方,总觉得泰国这个佛教国家的人民特别善良,温和、友善、有礼,尤其是低阶层的人民最1富有人情味。细想人的生命了不起活到一百年,也只是一瞬间,用光年计算不过是万分之一秒,大家和谐相处,其乐融融,生命真是珍贵无比。
  2006年10月18日

  第三辑 中篇小说

  回归
  燕子,一个泰国第二代华侨,父现来自中国,壮年时在泰国与泰国女子结婚,随女家在泰国南部种橡胶树园,不幸在一次政府剿匪的枪战中意外中弹身亡。燕子当时五岁,在母亲的家属生活、与母亲相依为命,还好,有一个舅父在农村市镇开小商店做小买卖,燕子到了入学年齢,舅父一直支持读书,自农村小学到省里中学,又以优秀成绩考进国立大学。从大学设计系毕业出来,幸运得到朋友帮助,介绍在一家设计公司任部门经理助理。这家公司除了专业代客人设计商标广告和商品包装,承办商标注册,还有附属印刷厂承印商标广告。
  一个夏季的下午接近下班时间,一位青年人匆匆忙忙提着一个手提袋上门要修改广告设计,接待室人员引带到燕子的办公处,青年人走近说明来意,就把一迭图纸放在燕子的办公枱上,逐页翻转,提出要求帮助修改。经过一番讨论,双方意见还未取得一致,下班时间已过,办公厅的职员都先后离开,最后办公室只剩下燕子与青年两个人,青年人提出他工作很忙,没有时间经常来,肚子也饿了,建议到公司对面的小菜馆简单晚餐,继续把工作完成,燕子表示同意。
  这是一家中型中国菜馆,有楼上楼下,可能时间尚早,客人不多,燕子征求青年人同意,选择楼下最后左边一张靠墙的位置坐下,青年人把带来的大纸袋放在身边。
  青年人交出名片。
  “对不起,忘记给你名片。”青年人说。
  燕子伸出双手接过名片,说了一声“谢谢!”
  “张大卫,xx贸易有限公司董事长。”燕子看完,也拿出自己的名片互相交换。
  “公司地址离这儿不远。”燕子对青年人说。
  “是的,但我每天工作很忙,很少有时间出来。原来印的Catalogue过时了,又太单薄,要增加内容,请你帮助修改。”青年人一面解释,一面从带来手提袋中取出资料放在餐枱上。接着说:
  “我中午只吃一块面包,肚子饿了,我们先点菜吧!”,
  “你喜欢吃什幺?”青年人很客气问燕子。
  “随便,你定好了。”燕子回荅。
  “不要客气,每人爱好都不一样,有人喜欢海鲜,有人喜欢肉类,有人爱辣,有人爱蒸,有人爱炒。”青年人还是征求燕子的意见。
  燕子翻看菜牌。
  “你吃辣吗?”燕子问。
  “只要不太辣还可以,能吃辣对身体好。”青年人说。
  双方指点同意订好菜后,在上菜之前,很快又谈回工作。青年人从带来的资料一张一张翻开,两个人开始一张一张的讨论。燕子很仔细地看,又逐一提出建议。青年人频频点头,有时也提出修改意见。最后,修改很快达成共识。
  “明天我开始修改并打好文件,星期三由通信员送到您公司,您同意就签名盖章退回来,我工厂就开机印刷,十天内交货。”燕子说。
  “好,希望在这个月底前印好。”青年人很满意。
  “保证。”燕子给了肯定的回答。
  稿子讨论修改完毕,燕子开始仔细观察对方。圆圆西瓜脸,一双眼睛很大,望人总是眼睛瞪着不放,眼眉很浓,头发墨黑,鼻子高高,薄薄的口唇,牙齿整齐雪白,肤色红润,身高约1点7米,不肥也不廋,身体很健壮,讲话声音很大。穿着白衫衣蓝裤子,不打领带,手腕上戴的是ROLEX手表。行动斯文,态度温和,看来是个富有且有学问、年齢不超过30的人。
  这一晚餐享受了近三个小时。
  餐后,青年人用自己的丰田小汽车送燕子回家。
  燕子老家在农村,读大学寄宿在学校宿舍,毕业后寄宿同学家,找到工作后就租一廉价公寓独居。每月工资收入要汇一部分回农村给母亲做生活费。燕子租的公寓在三楼,青年人车停在楼下门口,就急忙走出车门转身到左边打开车门,用手挡着门顶向燕子轻声喊话:“小心,不要碰头。“
  燕子慢慢移动身子离开座位出来,连声“谢谢!”
  “晚安!”双方面对面都说了一声,车子慢慢离去。
  第一次接触,燕子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夜不能入眠。青年人年青健壮,彬彬有礼,斯文高雅,谈吐大方,在用餐过程,盘中好吃的,青年人总是让给燕子,燕子在想,自走上社会,第一次接触到的朋友的形像总是在脑海寸步不离。
  星期三送去设计和文件,青年人很快就签名盖章送回来,还夹有一张即日现金支票定金。
  第一次接单,燕子准时交货,青年人很满意。
  不久,青年人又有包装袋要印刷,在中午用餐时间在邻近酒店吃自助餐。经过几次接触,燕子了解到原来这家公司专营出口。已有15年历史,3年前青年人是受聘担任经理助手,老闾年纪老了,儿子读的是医科,不想接班做生意,看到青年人勤奋能干,就分期付款将企业转让给青年人。青年人接手经营,由于信用好,业务发展很快。青年人32岁了,大学毕业,爱好文学,喜欢写诗,现在还是单身独居,父母兄弟都在中国青岛。
  一个从中国独身出来闯天下,做事一丝不苟, “做事和做人都一样,要做就做得最好。” 这是青年人的口头禅。善于交际,不抽烟也不喝酒,他自己说在泰国五年从来没有到电影院和夜总会,也很少看电视,每天生活就是工作,下班回到公寓,一个人继继工作。
  由于双方都对文学有兴趣,一个假日,双方相约在一家酒店自助餐,餐后,燕子提出要求到青年人家里借书。
  一幢五层楼的普通公寓,坐落在大路进入约200米,很清静,青年人租的是五楼一小单人房,没有电梯。房间只一张单人床,一张写字枱,枱上一台电脑,一堆厚厚的文件纸张,一个小衣柜和一个小书架,书架堆满书,都是现代中外名家的著作,地上一台风扇,没有空调设备,小厨房洗手间的门前墙的一侧,钉有一厚木板作为桌子,上面有一个煲水电锅,2个玻璃水杯,一瓶茶叶和一瓶雀巢咖啡粉,很简单。
  青年人的生活非常节俭。燕子开始坠入爱河。
  一天,青年人又拿包装纸来印刷,又到菜馆吃晚餐。惯例,青年人驾车送燕子回家,车停在燕子住处门口,青年人伸手握了燕子的手,说一声“改天见,拜拜” ,燕子出了车子顺手关上车门,青年人开车转弯,回头挥手就走了。燕子一步一步踏上楼梯回到房间。洗澡看书总是精神不能集中,深夜,燕子又是睡不着,鼓足勇气由电子信箱送出一首诗:

  今天的傍晚
  又是你送我回家
  你紧紧握着我的手
  对我说 改天见
  我想 每天见

  车慢慢离开
  你回头向我挥手
  向我拜拜
  我希望
  我们能经常在一起

  半夜,我孤独地坐在床沿
  给你写诗
  希望将来人生道路
  与你并肩
  携手同行

  第二天清晨,燕子还在床上,电话响,燕子接听。
  “诗写得很好,对不起,我现在要赶去酒店接客人,送客人去机场。改天谈。”青年人只简单讲了几句话就挂断电话。
  自此之后,燕子经常拨电话给青年人,但青年人工作夜以继日,太忙,都不会讲太多。燕子晚上时间多,每天由电子信箱送信,有时送出自己写的诗。
  在燕子生日,两人到一家高级意大利餐厅庆祝,在一个清静美丽优雅的环境,在一对烛光下足足享受了三个小时。燕子回到家后在床上翻来覆去不能入眠,时钟响了两声,就从电子信箱发出一首诗:

  六月十五
  我的生日
  明亮的烛光下
  感谢你在我身边

  日日夜夜
  我总是想你
  你是阳光 水 空气
  成了我生命不可缺少

  六月十五
  希望从这美好的时刻开始
  我们能生活在一起
  让生活开花结果

  一天的餐枱上,燕子向青年人提出求婚,青年人总是认为还年纪还轻,事业尚未成功,要努力发展事业,在事业未成功之前双方只做朋友,不想结婚。
  时间很快过了半年,在一个有月光的露天晚餐上,燕子苦苦追求下,青年人终于同意结婚。一对情人经过讨论取得一致:男的父母都在中国大陆,女的只有母亲在泰国农村,都不能来参加婚礼,男方坚持结婚只能向政府办理结婚登记,同居不请客,不搞形式以免浪费;公司最近订单特别很多,工作非常繁忙,不休假度蜜月;还在艰苦创业,要节俭过日子,不购新家具;要全力工作取得成功,三年内暂停生育,燕子都同意。
  男方还制订了近期和长期的奋斗目标:四个月里努力完成新接的一张大订单,最后一批货物装运可以赚到一百万铢;燕子忍耐在现单位工作半年,年终取到二个月花红奖金后就辞职到自己的公司一起工作;一年内还清银行债务:再过一年购买新办公楼,扩大公司业务;第三年将现在的丰田汽车改换为奔驰车,并生育孩子。
  双方协商后,第二天就向政府办理结婚登记,同时迁移到一家较新的公寓,较宽大的房间同居。
  迁居当天晚上,一对新情侣到一家五星级酒店中菜部,点了丰富的中餐,还要了一瓶法国红葡萄酒,非常快乐的庆祝新婚。
  燕子在婚后,写了第一首诗。

  人生的追求
  幸福终于到来
  人生的幻想
  终于成真
  珍惜真诚的爱
  永远 、永远

  前面道路还长
  让我们紧紧粘合在一起
  永远手牵手
  心连心
  同心协力
  共度完美人生

  新婚的新生活,青年人每天清早起来备好两人的早餐,青年人喜欢面包咖啡,燕子喜欢麦片加蛋,有时也变换向街边小店子买豆浆油条或中国的什锦粥。青年人洗车抹车,燕子洗净衣服凉在阳台,整理床单,打扫清洁,整理好家务,青年人驾车先送燕子去上班,然后就到自己的公司工作。下班时间,青年人驾车去接燕子回家,遇上燕子加班,就在停车场一株大树下一块大石头上坐着检讨今天工作或策划明天的工作,或者从衣袋里取出一本书阅读,等着燕子下班。有空就在超级市场买食物回家自己做晚餐,有时工作太忙或燕子下班晚了,就到小店吃完晚餐才回家。晚上,有时青年人把工作带回家继继工作,或一对新人紧挨着面对电视机一边看电视一边谈天。
  一对新婚出出入入都是手牵手,就餐时,好吃的都是互相推让给对方,夜里抱拥而眠,生活甜如蜜。

  二
  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骤然来临,泰国受害最深,经济崩溃如山倒,国家外汇储备一扫而空;由于银行停止贷款,很多厂矿企业、洋行商店纷纷闻风而倒;职工大量失业,很多人回到农村,市场一片萧条。大街上车少人稀,百货公司、超级市场,持别高级酒店、茶楼客人零零落落,“BALLY”和“ROLEX”这类名牌专门店很少有人进去,缝纫店只见师傅守在门口等客上门。路边小食店和街边小食摊相反而客人增多。原来热气腾腾的城市很快变成死气沉沉。
  青年人的出口业务,是靠信用证抵押向银行贷款购货出口,银行银根收缩,现金枯竭,所有供货单位不收期票,更要命的是后来新接到的一大订单,商品最后一批装运了但收不到货款,银行收不回贷款就把住宅和办公楼的房产连同汽车都没收了,公司立即倒闭,青年人失业。
  燕子工作的公司还好,业务缩存三分之一,公司领导为了让员工能维持生活,决定缩短工作时间每周工作五天,每天工时缩短为六小时,公司宣布有更好出路者可自动辞职,公司发给半个月工资作为离职补助,但没有补偿金;没有出路者允许留下,但工资减少一半,奖金花红取消,燕子选择留下。
  这对新婚夫妇搬进了一家靠近燕子上班的一幢低级公寓租了一间小小单人房。
  生活改变了,青年人每日清晨还是煮好两碗妈妈面或到街上买回面包、油条,作为两人的早餐,燕子吃了走路上班,青年人就出门找工作。每天都失望而归,看着银行存款快将用完,ROLEX手表和给燕子的结婚戒指也去档铺当了。生活实在不能继续下去,青年人就租回一辆旧摩托车在巷口接送客人。
  曼谷道路交通阻塞,摩托车接送客人上下班或办事既快捷又便宜,每次送客看路程远近可收回几铢泰币甚至10铢或几十铢泰币。傍晚时间就到街边小店买一塑料盒装的菜和饭回家解决两个人一天的晚餐。青年人把当天接送客人收到的小钱从衣袋中掏出来全数交给燕子,燕子每次接到一把钱总是紧紧握在手心久久才点数,又小心翼翼放进一个小铁箱里加锁藏在墙角床底下。
  燕子原来乐观,喜欢谈笑、唱歌的性格改变了,经常低头独坐,沉思无话。青年人为了多赚几个泰币,总是一早出门,送客人上班,晚上经常很晚回家。每天如此,风雨不止。有一天傍晚,青年人从街上买回一合猪肉炒白菜和一盒白饭回到家,燕子早已在餐台上摆好两个碗,两对筷子,两杯清水在等待。大家都饿了,青年人洗手就坐在燕子身旁用餐。青年人把菜翻开发现只有一块肉就夹起放在燕子的碗中,燕子又把肉夹送回到青年人碗中,青年人不动这块肉,当燕子张口准备把饭送进口,青年人迅速把惟一的一块肉投入燕子的口里,燕子嘴含着肉低下头,眼泪漫漫滴在碗里,青年人迅速伸手把燕子搂在怀里。
  “对不起使你受苦。忍耐吧!全国人民都遭殃不单是我们。台风刮一时不会刮一世,黑夜总会天亮,总有一天我们会翻身!”青年人总是以信心安慰和鼓励自己的爱妻。
  每天傍晚,青年人回到家,常常是先洗澡后吃晚餐,每天劳累,泰国气温经常超过30度,没有空调只能开窗打风扇,虽然满身汗,但饭后稍休息,两人交谈不久因为太劳累,躺下床就睡着了。漫长的日子就这样渐渐消失。
  一个无月的黑夜,青年人梦中被声音噪醒,转头看到燕子坐在床上屈着双腿伏在腿上哭泣,青年人心慌了,急忙坐起来把燕子抱在怀里,用手擦去燕子脸上的泪水。
  “怎幺啦?哪里不舒服?”青年人心里很害怕。
  久久不语,燕子还在抽泣。
  青年人把燕子抱得更紧。
  “哪里不舒服?”青年人摇着燕子的身躯,非常焦急。
  还是没有回答,哭声更大。
  房子里的空气都凝结了,只听到床头闹钟滴答滴答的微弱呼声。
  ……依然没有声音。
  青年人抚着燕子的头发,把燕子抱得更紧。
  “我可以离开你吗?”燕子沉静了很久很久,突然爆出一句话就搂住青年人,在青年人怀里放声大哭。
  青年人把燕子抱得更紧更紧,男子汉从不流泪也泪如雨下。
  桌子上的闹钟滴答滴答不知道走了多远,窗外还是一片漆黑。
  “亲爱的!是我对不起妳,还好,我们还没有孩子,如果妳有更好的前程出路,你还年青,我不能拖累你,你就去吧!我还有力气,我相信会好起来。谢谢妳半年多来对我的爱,对  我照顾,对我的帮助,我会好起来的,妳不必为我担心!”
  一对情侣再无话相抱到天亮。
  第二天上午,青年人和燕子去政府部门办了离婚手续,中午,两人在一家泰国餐馆吃了最后一餐泰国菜,回到家,燕子收拾简单行李,青年人把储蓄箱里的钱全数拿出来塞在燕子手袋,燕子拿出一半塞回青年人口袋。在出门前燕子紧紧抱了青年人一下,带着眼泪默默走向巷口,青年人提着燕子的行李送上出租车。
  “保重!一路平安!”青年人先开口。
  “你也保重,上帝保佑很快会好起来!”燕子最后一句话。
  车慢慢走远,燕子从车后玻璃窗回望挥手,青年人还牢牢站在原来的地方。
  燕子走了没有留下地址和电话!

  三
  燕子在每天含泪过日子的期间,上班工作五小时,星期六也休息,丈夫每天在街上骑电单车送客讨生活,很早出门,很晚回归,她不想回到那个没有电视,没有空调,闷热狭小又孤独的小房间,朋友们都同样受苦受难,又不敢去串门,看书精神不能集中,回农村?家中只有一个老妈,现在有一半工资还可以寄一点回去给妈妈生活。每天空余时间,就在大商行或公园流荡。
  一天,燕子在公园门口看到一个年龄过半百,身材魁梧的老外(外国人)与一个推手推车,卖小工艺品的泰国妇女指手画脚,鸡对鸭讲话,好奇心趋前去看,原来女贩推手推车卖的是一些供摆设的小工艺品、旅游纪念品,有陶瓷的猪、狗、熊猫、老虎、狮子、大象,也有布做的小孩人像,还有泰国流行的挂在颈上、装在袋子里和摆在台上的佛像。老外在挑选问价,双方不断伸出手指,讨价还价。老外看到美丽年青又会讲英语的燕子走过来,就笑咪咪的与燕子对话。在燕子传达下,老外买了一个有熊猫抱着的烟灰盅,就提议与燕子在对面街的小店喝咖啡。燕子没事干求之不得有人谈话。一坐下,老外一杯咖啡,燕子一杯鲜榨橙汁,一小碟炒花生,一坐就是二个小时。双方谈得很投入,从泰国的风俗习惯谈到旅游景点,从泰国人的性格谈到泰国美食。看来老外对泰国印象非常好,又感到金融风暴对泰国打击太大,深感同情。
  燕子偶遇老外,双方都留下电话。几次接触,燕子知道老外是美国一家进口公司的采购员,经常来泰国,又知道男方妻子去年因车祸逝世,更听老外说在美国有车,有房子但没有孩子。虽然56岁与自己母亲同齢,但为人斯文,性格温和,除工作和喜欢旅游外没有夜生活,燕子就开始从好感到主攻。美国人看到燕子大学毕业,在大企业工作也乐意结为终身伴侣,提出如果燕子离婚,他愿意带燕子回到美国结婚一同生活。
  两人计划好,燕子办完离婚手续就搬到与老外同居等待签证,又向公司请长假,公司同意停薪留职,手续都办好后不到一个月时间就跟着美国人到了美国。
  到了美国亚特兰大大城市,美国人住在郊外一幢五层楼的公寓,自己一辆旧车停在门前停车场,步上三楼开门进去,宽大的一房一厅由于没有人管理打扫乱七八糟,桌子上的烟灰盅还存放有美国人出国前留下的烟屁股。望出窗外有点乡村寂寞感。宽阔的马路车辆不多,路旁商店客人稀落,但远处还可看到有一家挂中英文招牌的中国小菜馆。
  新的生活开始,美国人工作非常认真,从国外回来踏入家门已是下午四点,放下行李还立即打电话回公司报到。第二天一早,就拿出昨天傍晚在楼下小超市买的面包,从食柜抽屉里拿出以前存下来的小包装咖啡粉,冲一杯热咖啡两片涂牛油面包就驱车上班去了,直到很晚才回来。燕子的任务是整理房子做清洁,洗衣服用洗衣机但还要熨,早午餐也是面包,晚餐经常打电话叫方便店送餐,每天咖啡面包,意大利面或彼萨,汉堡包,炸鸡,麦当奴,好日子时是炸牛扒,生菜,西红柿。平日一个人孤独在家,没有朋友,也曾上街蹓,没有人打招呼,开始体会到这是想象外的美国。
  一天,突然想起附近一家中国饭馆,她选在下午三点客人走后才进去,一个大厅十多张桌子但还有一张桌子三位客人在喝啤酒,几个服务员都是中国女孩子,柜台收银是一个中国中年人,三个老外喝完啤酒走在收银处结账,出门时燕子看到其中一老外把一个小硬币塞到惟一一位年纪超过40的男服务员手中,男服务员连忙接了装入口袋连声Thank you!由于客人都走了,服务员看到一个陌生中国女子也感好奇,有些人也走过来聊天,燕子才知道老板是华侨,服务员都是老板从中国带来的亲属,那位男的还是老板的舅父,在中国是当教师。燕子试探要不要招新职工,他们都摇头。
  燕子开始反复考虑这种生活如何适应?燕子很怕二手烟味,这位美国人更喜欢古巴雪茄,原来在泰国热恋时好象忘记了对方抽烟,现在回到家就觉得满屋乌烟瘴气,总感觉头昏脑胀。在泰国看报纸报道美国人非常浪漫,全年平均造爱次数世界第一,但看过一篇调查报告,美国女性百分之三十不懂什幺是性高潮,自己切身也体验了。经过较长日子生活,后来更知道汽车是公司配给,因为他的职务是采购,房屋还要分期付款十年,据说美国制度没有终生受薪,退休后一次领取退休金,也难怪老外对她讲每月领到工薪都要抽取一定比例买股票存起来备将来养老。虽然男人性格非常善良,除吸烟外没有其它任何恶习,不赌钱,没有夜生活,没有家庭经济负担,但两人能如此白头偕老?能每天这样过日子吗?燕子日夜思考。美国人几次提出办结婚,燕子都是推说等找到工作才决定。
  度日如年,两个月时间是一秒一秒地走过去。在一个风凉气爽日子,美国人临时出发到另外一个州,燕子买了一张单程机票,在家中留下一张纸条就飞回泰国。

  四
  燕子含着泪水经过长途飞行回到曼谷,暂时在朋友家寄宿一个晚上,苐二天早上乘长途公共汽车回老家探望母亲和祖母,住上二天,又回到曼谷,暂时寄宿朋友家,然后去找原来工作的公司,公司领导人说业务依然不景气,经济维持困难,燕子超过假期,职位已取消。燕子每日托朋友和看报纸找工作,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
  一个清晨,燕子总是拿到报纸先看招人广告,喜出望外看到报纸广告有一家家具制造厂招聘英文秘书,应征条件:女性,大学毕业,英文流利,一年以上工作经验,有意者将履历近照寄xxx信箱。燕子唯恐邮寄迟慢,立即从黄页广告中找到这家工厂的办公地址,召一辆出租车上门应征。啊!一座五层大厦,推门进去,原来楼下和二楼是家具陈列室,办公室在三楼,就到电梯口按钮上到三楼,大厅十几张桌子坐满人,每人都在电脑前埋头工作。燕子向前台一位女青年说明来意,女青年带到会客室请坐下,出去又端来一杯清水,说等10分钟,出口部经理要亲自面试。燕子心头好象有一只兔子在跳动,开始默默向佛求助,希望能在这样的公司工作。不久,会客室门打开进来一位穿着简朴的男人,燕子立即低头站起来双手合十致礼,男人趋前到主人的位置坐下,当四只眼撞上双方都呆了,双方都惊骇不已,啊!原来是他!张大卫摆手请燕子坐下,两对眼又对视久久不语,燕子把头垂下泪如雨下,张大卫从身旁桌子上撕下一张台历在背后空白写字,又从台上的纸盒中抽出几张纸巾趋前在燕子身边坐下,递给燕子,燕子接过纸巾擦掉脸上的眼泪,再看刚才接过来的小纸条。
  “把水喝完吧!”张大卫说。
  燕子低头慢慢地把水喝完,不啍一声。
  又沉默了一会。
  “我该走了!” 燕子低声说,头也不抬。
  “好吧!” 张大卫说。
  燕子提起手袋也不回望,开门径自走了。
  傍晚7点,燕子按时按址进入电梯按10字楼找到B室,,这是一栋十多层的新公寓,按门铃,开门的正是张大卫。燕子脚踏进门就抱着张大卫伏在他肩上痛哭,张大卫一手把燕子搂在怀里,一手抚燕子的头发。两人站了很久很久很久,才轻轻移动脚步到墙边沙发坐下。
  “今晚我特别打包回来你喜欢吃的海南鸡饭,还有你最喜欢的夏威夷木瓜和朱古力雪糕。”张大卫开口讲话。
  “你先坐下,我给你喜欢的冷冻可口可乐。” 他离开去打开冰箱取出两礶可口可乐,“翠堤春晓 ” 跟着进来。

  当我们还年青

  当我们还年轻 在美妙的五月早晨
  你曾说你爱我 当我们还年轻

  唱起了青春之歌 那音乐是多幺动人
  你曾说你爱我 当我们还年轻

  你对我多钟情 啊 我们心心相印
  我们欢笑我们喊叫 但离别时候来到

  当春之歌回荡 请回忆那五月早晨
  别忘了你爱我 当我们还年轻

  你对我多钟情 啊 我们心心相印
  我们欢乐我们喊叫 但离别时候来到

  当我们还年轻 在美妙的五月早晨
  你曾说你爱我 当我们还年轻

  2006年9月16日于曼谷